2月18日,夕阳的余晖洒在墨西拿城斑驳的城墙上,为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镀上了一层悲壮的金色。
城外,连绵的法军营地密密麻麻地覆盖在广袤的原野上。
随着夜幕临近,篝火陆续点燃,炊烟与尚未散尽的硝烟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刺鼻的气味。
超过八千五百人的军队聚集一片缓坡上,最为核心的是六千多名军容相对严整的法兰西王家陆军士兵,他们营地布局规整,哨位分明,即使在围城的僵持阶段,也维持着较高的纪律性和组织度。
与法军营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东侧那片喧嚣而杂乱的区域。
两千四百余名西西里武装志愿者驻扎于此,他们的服装五花八门,武器更是参差不齐,除了少量老旧的火绳枪和缴获的刀剑,甚至能看到草叉和猎弓。
然而,他们眼中大多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那是对收复家园、捍卫信仰、驱逐“异教徒”统治的坚定决心。
法军主帅,圣西尔伯爵路易·弗朗索瓦·德·阿尔古,正站在一处高坡上,举着单筒望远镜,久久地凝视着不远处的墨西拿城。
他年约五十,与众多养尊处优的贵族不同,身形稍显瘦削,额头上深刻的皱纹记录着他多年的军旅生涯。
他身上的蓝色将官服一丝不苟,即便是在战场上,也保持着法兰西将领的优雅与威严。
然而,此刻他内心却远不如外表看起来那般平静。
“已经整整十天了……”圣西尔伯爵放下望远镜,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这座城市的抵抗程度,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料。”
他身边站着他的副官让·巴蒂斯特·德·拉科斯特少校,以及一位身穿黑袍的神父--本地志愿者的首领之一,皮埃尔神父。
“将军……”拉科斯特少校轻声劝慰道:“敌人的防御体系构筑得很巧妙,火力配置尤其高效,他们的士兵作战也非常顽强。特别是那些齐国士兵和他们的印度仆从部队,战斗意志相当坚定。”
“这些天来,我们几次试图突破城墙薄弱点的进攻都被打退了,损失了超过六百名英勇的士兵。”
圣西尔伯爵闻言,看了他一眼,嘴角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但此战意义重大,不仅关乎西西里岛的命运,更关乎法兰西的国运。
自从去年九月利翁湾海战失利后,法国海军便几乎被齐国战舰堵在在港口内,难以动弹。
那些冒着黑烟的齐国机帆船,凭借其不依赖风力的卓越机动性,如同幽灵般游弋在法国的海岸线,肆意截杀商船,扼住国家的经济命脉,让伟大的法兰西几乎沦为一座巨大的围城。
更让人忧心的是,法国竟然在外交上陷入孤立。
西班牙、瑞典、普鲁士、奥地利……这些欧洲大国都在冷眼旁观,看着法兰西独自对抗这个来自东方的庞然大物。
他们难道不明白,一旦法兰西倒下,会进一步刺激齐国对欧洲侵袭和渗透的野心吗?
想到此处,圣西尔伯爵心中涌起一股愤懑。
都是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
“我们必须尽快拿下墨西拿!”圣西尔伯爵的声音斩钉截铁,“齐军的统帅不是庸才,他在巴勒莫聚集了远超我军主力的兵力。”
“我们在这里多耽搁一天,马尔萨拉的德·维厄元帅就多一分危险。一旦马尔萨拉有失,我们这支孤军深入部队,后果也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眼中透出一抹厉色,“而且,据可靠情报,齐国的西西里总督和一位重要的外交公使就在城内。俘获他们,将是我们在这场战争中取得的最大政治筹码,甚至可能迫使齐国坐到谈判桌前,结束这场战争!”
“但是,将军……”拉科斯特少校面露难色,谨慎地提出异议,“但是,强攻代价太大,会让我们付出不可想象的损失。”
“墨西拿的城墙虽然并非坚不可摧,但守军的抵抗意志和火力密度,让我们的士兵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无数条生命。”
这时,一直沉默的皮埃尔神父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伯爵阁下,依靠纯粹的军事进攻,或许最终能攻克这座城市,但那需要漫长的时间和大量的鲜血。或许……万能的主,为我们指引了另一条通往胜利的路径。”
圣西尔伯爵和拉科斯特少校皆是心中一动,目光立时聚焦到这位神父身上。
“哦?神父,请详细说说。”圣西尔伯爵眼中闪过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