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神父指向墨西拿城:“城中,并非所有人都心甘情愿为那些东方异教徒卖命。据我们所知,城防部队中,有两个营的士兵是由我们西西里子弟组成的‘治安军’,大约七百人。”
“他们当初被齐国人征召,或许是为了生计,或许是被迫。他们的忠诚,并非铁板一块。”
拉科斯特少校若有所思:“神父的意思是……策反他们?”
“是的,拉科斯特少校。”皮埃尔神父朝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笃定的神色,“齐国人从未真正信任过我们西西里人。他们在政府中排挤我们的同胞,在信仰上亵渎我们的天主,甚至还将东方的异教徒迁移到我们的土地上。”
“这些行径,已经让很多西西里人心中都积压着无尽的怒火。城中的一些治安军,他们的家人、朋友都在城外,都在我们这边。”
“只要我们能将信息传递进去,让他们明白,为真正的信仰而战,为西西里的自由而战,为我们自己的利益而战,才是他们应尽的职责和获得救赎的道路……所以,里应外合,打开城门,并非不可能。”
“你有多大把握?”圣西尔伯爵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追问道,“我们怎么将如此机密的计划安全地送进城?城内是否有可靠的自己人接应?”
圣西尔伯爵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这无疑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
如果那些西西里治安军被成功策反,墨西拿将不攻自破,城中的齐国高官、守军主力都将成为瓮中之鳖,整个西西里战局将瞬间逆转!
皮埃尔神父郑重地说道:“我们有办法将消息送进去。城内还有忠于教会和西西里自由事业的人,他们会协助联络治安军中的军官。但是……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能让城内守军动摇的契机。”
“契机?”
“比如……”皮埃尔神父犹豫了一下,“比如,让城内的守军感受到更大的军事压力,让他们觉得城破在即,让那些犹豫观望的西西里士兵明白,再不做出选择,他们就将和那些齐国人一起,被埋葬在这座城市的废墟之下。”
圣西尔伯爵沉默了。
“让城内的守军感受到更大的军事压力”,就意味着在未来几天,法军要不计代价地对墨西拿城发动持续而猛烈的进攻,让守军感到强大的压迫力。
而这,将会造成法军的惨重伤亡。
更让人揪心的是,万一计划失败,或情报有误,那些西西里治安军并未如预期般倒戈,那么这些宝贵的兵力损失将是徒劳的,甚至可能危及整个围城态势。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芒没入地平线,墨西拿城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而狰狞。
片刻后,他做出了决定。
“拉科斯特少校……”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和权威,“传我的命令,从明天拂晓开始,各部队加强对墨西拿城的全线火力压制和战术佯动。”
“重点攻击他们此前认为相对安全的次要防御区段,制造我们即将发起不惜一切代价的总攻的态势!但是,注意……”
他特别强调,“在战术执行上,要尽可能灵活,减少不必要的……士兵伤亡。”
“是,将军!”拉科斯特少校大声应诺道。
接着,他转向皮埃尔神父,神情严肃而恳切:“皮埃尔神父,联络城内的事情,就全权拜托你和勇敢的西西里勇士了。”
“请务必让城内的所有西西里人都知道,我们法兰西王国是来帮助西西里争取自由与独立的盟友。只要将所有齐国人赶出这座岛屿,法兰西必将支持西西里建立一个属于你们自己的、信仰天主的国家!”
“至于具体的行动时间、联络信号和接应方式,由你们与城内义士商定后,务必提前、安全地通知我们。”
皮埃尔神父深深一躬:“为了上帝,为了西西里,我即刻去安排。……愿主庇佑我们的事业”
看着皮埃尔神父匆匆离去的背影,圣西尔伯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黑暗中仿佛亘古永存的墨西拿城,眼中重新燃起了炽热的希望之火。
如果这步暗棋能够成功,那么齐军统帅在巴勒莫的一切战略筹划都将化为泡影,而法兰西,将在这场看似陷入泥潭的战争中,赢得一场足以扭转乾坤的胜利。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这同一片愈发深沉的暮色之下,一支轻装疾行的骑兵部队--来自夏卡港的摩洛哥骑兵营和埃及骑兵第五营组成--正沿着崎岖险峻的海岸道路,风驰电掣般向着墨西拿方向杀来。
而在广阔的地中海,一支由五艘大型运输船、两艘战舰组成的船队,在离开埃及海岸后,正劈波斩浪,徐徐向西西里岛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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