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接收到前臺药师投放的疑惑视线,宋写一个激灵,立刻反驳道:“放屁!程易你不要太过分了!”
程易笑着问:“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宋暴躁:“滚,滚滚滚。”
“程滚滚?”
“草!我生的!再怎么样也要和我姓啊!”
看着药师越来越探究的眼神,宋写起身抢过药包,自己敷着红肿处瞪了程易一眼,示意他马上闭嘴。
程易点了一下头,说:“行,宋滚滚。”
宋滚滚的妈:“#@&%!!!”
碍于有外人在场,宋写硬是把话给憋了下去,直接中断了这场连接战败的纷争。
少年装模作样地逛起小小的中药馆来。
“同学,还需要点什么吗?”依旧好奇的药师边活动筋骨边问道。
“没事,我就是随便看看。”宋写把长脖子收了回来,看了眼手裏的药包,问药师:“不过,今晚煮的药材还有剩吗?”
“嗯,还有哪裏伤着了吗,裏面还剩一点,要吗?”
“麻烦也包给我吧。”
没一会儿,宋写手裏就有了两个同款药包,一大一小,药香浓郁。
还真别说,这剂药方起初闻着刺鼻又呛人,可在屋子裏待久了,宋写感觉自己的狗鼻子都被熏陶出了神力,竟然能分辨出药包裏的丝丝细微香气,嗅着还挺舒服的。
他玩了玩手裏的东西,最终把小的那包递给程易,不忘转头找药师打掩护:“您看,他这脸,是不是也有点肿了?”
程易:“……”
“敷着吧!”宋写把药包程易送到跟前,说:“等会儿那棱角分明的帅脸肿得像头猪一样,丑死了,哪裏还有小姑娘要给你生孩子。”
程易没拒绝,接过小药包和宋写在药馆裏摆起了同款姿势。
“我看你挺乐意。”程易说。
“滚!”宋写独眼也能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瞪着他,一字一句道:“今晚特殊,从明天开始,谁也不准再提这茬,否则我要翻脸了!”
程易嘴角轻扬。
今晚在行政楼,那道不顾一切直接挡自己面前的凶狠身影,真是和初遇时的那个小家伙一摸一样。
即使世事无常,时过境迁。
这两年,他们的生活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崇州到临安,一路上枝节横生,命运不停地催促人成长,成熟,识时务。
可程易知道,那些变故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眼前的少年还是那样直率勇敢,真诚且善良。
程易闻着药香,迟疑了一会儿,说:“我们蜡笔翻脸也挺可爱的。”
“可……爱……”宋写缓缓重覆,将仅剩的一只眼尽可能睁到最大,怒斥道:“你怎么能用这么娘炮的词来形容眼神犀利凶神恶煞以一敌百的我!我可是一个旋风神踢就把你从鳄鱼嘴裏给捞出来了,那可是千钧一发之际,生死存亡关头,不谢我就算了,还……”
宋写炸得直接被气息堵住了,半天也憋不出下半句:“还!还……”
小学妹说的没错,这人真是一点都不懂感恩!
程易无奈一笑,起身扯过他胡乱飞舞的魔爪,悉心嘱咐道:“手别乱动,摁好点,这药凉了就没用了。”
宋写不满哼声:“哦!”
程易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动手戳了戳小少年那气呼呼的另外半张脸,玩笑道:“这边是不是也肿了?”
“起开!老子这是婴儿肥!”
“动怒伤肝。”
“哦!”
“墻上写的,你现在的状态更需要静养。”
“我……”
宋写转头确认了一番,看到其中一块木匾上的“孕期”二字,再次怒火中烧。
但是他憋住了。“……”
刚刚两人一路沿着学校外墻走,时间还早,没到下课点,也不是周末,附近根本见不着几个人影。反正没有观众,宋写怎么发疯发狂都无所谓。
可现在他们身处枫径裏,这条街不管什么时候都极其热闹,谁知道下一秒会有多少人踏进这间小药馆……他要脸!
势必要在今晚断了这话茬!
只见宋写收好药包,扶着自己沈重的头颅深吸一口气,趁着药师在煮药房忙活的间隙双脚一跨,直接整个人坐在了程易腿上,开始上手撩衣——
程易恐同,他说过。
平时嘴上闹闹没关系,但程易特别嫌弃动手派,特别是蒋天新那种爱搞小动作的,每天都能收到程老大发送的上百个冷漠白眼。
程易肯定不喜欢这样。
宋某索性豁出去了,以毒攻毒一阵威胁:“来,来,我们生,生!”
程易皱眉,“你干什么。”
“脱衣服呀!”
“??”
“程易哥哥,你怕什么呀,这地方多好,人来人往的,热闹!人家可喜欢你了,最喜欢你了!你不是想要个孩子嘛,不要找别人了,我可以,我愿意的!我是一秒也等不及了!!”
“别,别乱动。”
“不要害羞嘛,程易哥哥,你不脱衣服怎么生……”
“……不要乱碰。”
“我去,好厚实,平时都练了什么啊,看不出来,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伸手狂摸)……程易哥哥,你竟然为了我如此苛责自己!嘶,哇(吸溜口水)……好喜欢!也好心疼!(拼老命夹)哥哥,我是你的,以后你也只属于我一个人,好不好……”
“……”
“嘶,怎么能藏得这么深,哥哥,你好坏!(逐渐疯魔)人家口水都掉下来了!(视线下移)哥哥,别嘴硬了,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我感受到了……”
“……草。”
“哥哥,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这裏是不是也……”
“慢点哦,小心别摔了哈。”路过的药师温柔提醒。
突然清醒的两人:
“……”
“……”
一阵死寂中又夹杂着些许躁动。
“哈,没事,就是闹着玩,闹着玩……”
宋写尴尬地从程易身上下来,不小心又差点被绊了一跤,好在被及时伸手扶住了。
宋写刚站稳脚,就看到了那张偏过一侧的冷脸。
还有那不管如何掩饰,都无法隐藏的,通红的耳后根。
哈!程易这个纯情男,一点也不经逗。宋某得意笑着。
宋写又在转身间偷偷看了一眼,确认此刻的程易已经被恶心透了,即使恼羞成怒,也绝不愿意再靠近他半步——更别提生孩子这破事儿了!
行之有效!
宋写终于是放心拿过药包,规规矩矩地坐好,继续热敷着自己早已红透的右脸。
并自觉和孩子他爸隔了两个空位。
草……果然不能乱来,这年纪确实容易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