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舍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
他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按住，将纸张压在桌上，缓缓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这是什么？”达尔班垂眸看了看嘉舍的手，又抬眼望向嘉舍的脸，问道。
“故事。”嘉舍回答得言简意赅，把文件向达尔班的方向推去。
达尔班拿起文件，开始阅读。
映入眼帘的，是一份薪酬包提案。
第一项，基本年薪。
一百二十万美元。
这个数字本身并不令人惊讶。对于一个管理数十亿美元资产的家族办公室CIO来说，这是市场的正常水平，甚至略低于顶尖机构的标准。摩根士丹利的行业报告显示，管理规模超过二十五亿美元的家族办公室，其CIO的基本年薪中位数在八十万美元左右，而排名前四分之一的从业者，这个数字可以轻松突破一百万。
达尔班曾经在BlueCrest管理过三十五亿美元的股票策略，一百二十万的基本年薪，只能说是合理，谈不上慷慨。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项，年度绩效奖金。
基本年薪的百分之五十至百分之一百五十，取决于投资组合的表现。
这意味着，如果达尔班的业绩达到预期，他每年可以拿到六十万到一百八十万美元的奖金。加上基本工资，他的年度现金收入将在一百八十万到三百万美元之间。
达尔班舒展眉头，这个数字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第三项，长期激励计划。
这是真正的重头戏。
瀚资本为它的首席投资官设计了一套三层结构的长期激励方案。
第一层是递延奖金，每年绩效奖金的百分之三十将被强制递延三年，以确保管理层与资本的长期利益一致。
第二层是跟投权。CIO有权以优惠条件参与瀚资本的任何直接投资项目，跟投比例最高可达项目总额的百分之五。这意味着，如果瀚资本投资一个一亿美元的项目，达尔班可以用自己的钱跟投五百万美元，享受与主基金完全相同的条款。
对于一个在金融市场上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手来说，这是比现金更有价值的东西。
这是进入隐秘交易市场的门票。
是普通人永远无法触及的机会。
第三层是利润分成。在扣除年化百分之八的基准收益率之后，CIO可以获得超额收益的百分之十作为附带权益。
达尔班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如果瀚资本的资产规模在五十亿美元左右，年化收益率达到百分之十五，那么超额收益就是三亿五千万美元。百分之十的附带权益，就是三千五百万美元。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情况。
但即使打个对折，再打个对折，这个数字依然足够惊人。
第四项，其他福利。
全额医疗保险、退休金计划、每年二十天带薪假期，以及一笔一次性的签约奖金，一百万美元。
签约奖金的数字被单独列在一页纸上，下面有一行小字：此项需双方当面协商确定。
达尔班看完了所有内容，合上文件。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嘉舍注意到，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嘉舍先生。”
“我在。”
“你给我看的，可不是故事。”
“谁说不是呢？”嘉舍摊开手，笑道，“这就是一段故事里，最棒的那部分。”
“哪部分？”
“还没开始的那部分。”
“这样说的话，是的，每段故事最精彩的部分，都是读者还没读到的页码。”
克里斯蒂安-达尔班把文件放回到桌子上，往两人中间推了些许。
安托万-嘉舍注意到了这个动作，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我是一个喜欢反复阅读的人。”达尔班说，“在我翻开故事的新篇章之前，我想先温习一下前面的剧情。”
嘉舍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瀚资本描绘的蓝图非常宏大，承诺投入的资金也远超一般的家族办公室。但我这一辈子做事，都喜欢循规蹈矩。我只跟我信得过的机构打交道，只碰那些我能够调查得出背景的财富。”
达尔班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嘉舍的眼睛。
“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懂。”嘉舍回答。
“根据你们给我的初步提案——我说的不是这份薪酬提案，而是作为首席投资官的工作提案——光是今年，就会有不少于十五亿美元的资金可以用来进行私募领域、公开市场和其他形式的投资？”
安托万-嘉舍点点头。
“是的。”
“它们来自哪里？”达尔班问。
“其中十二亿……”嘉舍应道，“是家族办公室的拥有者，在凯雷集团即将到期的投资组合，纯现金。另外三亿，是拥有者承诺汇入家族办公室账户的私人资金。”
“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韩先生自己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