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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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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攻击

那太监背上已热出了一身汗,那裏有这样的,天家御使还留在院子外晾着,主人家的仆从也不知会一声,只说主人授课,一时半会回不来。

那太监晒了一刻,便往人多处走了走,不过片刻遇上青衫学子,客气问道:“你们远斋山长在何处啊。”

那学生行了个文人间的礼,答道:“先生除了俢沐每日上午都要在笃行堂裏讲课,那裏学子众多,皆是要科举的高才,只怕不到晌午不能结束。”

那太监急着要宣旨,也存了几分要戏弄的心思,说道:“那不知笃行堂在何处,你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那学生本也下了课无事可做,见对方是宫裏打扮,也就顺势应了。

两人穿过竹林,往书院的学堂走去。

青山书院与京中书院大为不同,更少江南的小桥流水、精致风流。纵使是院中本有流水,也不曾修回廊水渠,反而一宽桥,旁又铺一石路,山石散摆着,颇有几分北方的苍凉大气,又偶然冒出几株江南独有的秀丽野花来,竟不知是南方还是北方的风格了,但两者竟奇异的融合出一种致美之境来。

此水一过,便从那幼年学子的学堂过到了青年的学堂上。那教室虽没变,却空旷了起来,只余一半的座位。每个教室裏的桌椅还有变动,面前挂了个先生的牌子和授课的内容,从经史子集、五行八卦到算术九章、天文地理无所不包,那太监走马观花,竟还看见几个写着风筝、烤鱼之类的授课内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已是嘆为观止。

那青衣学生半大不大,正是刚刚从童子院裏升学的学生,絮叨着,“公公可不要小瞧这教风筝的先生,他是北地人,素善风力之学,曾在工部任侍郎,是名满天下的刘半城。咱们书院后的山田灌溉是他处理的,江南的水利也是他的规划。十多年前黄河决堤也是他主理的,如今都还好着呢!刘先生致仕颇早,在我们这已带了十年学生了。这风筝之学是他的一门爱好,每年都有。据说他少年时想飞天遁地,后改了修水利、专农务。”

那公公听闻刘半城之名便也没了疑惑之心,素闻江南青山文压天下、武有飞将军冯煦,果真是奇人奇地,别具一格。绕他在宫裏见多了英才也不免诧异。

那青衣学生又陆陆续续念出了十来个名字,不是着名的隐士,便是闻名遐迩的大学问家,若论杂道这青山书院更是世所罕见,无可匹敌。

路过一间教室,更是摆满了针灸、刀具之类,那公公头皮一紧,角落裏的小刀颇似他去势时的用具,忍不住停下来,胆寒不已。

那学生却是来了劲,“那是顾先生的药房。去岁他带着弟子下山去了,已在江南游荡了半年,听说前两日给一个双胎的产妇剖腹取子,可惜只活下了两个幼子,但也比一尸三命要好了。”

“是吗。”公公的目光移开那把小刀,“顾先生是做外科的?这年头可不多见,是何处学来的。”

“顾先生以前跟过冯家军,是冯将军带来的,接骨疗伤不在话下。”

两人又往前走着,那公公问道:“我听闻冯将军收了远斋先生的小弟子继承衣钵,这可真是奇事,一人文武皆修。”

“公公,这有什么稀奇的,咱们这的学生君子五艺艺艺皆精,秦公子天资聪颖,武道在众弟子裏出众,便是赵将军也早想抢他做弟子,只不过碍于远斋先生要授衣钵罢了。”

“那怎么就做了你们冯将军弟子呢?”公公打趣,想起圣上的意思不免又要细查一番。

“冯将军教人从不藏私,家学的剑术、枪法都是一样的教。我以前就听说,这书院裏能跟上的不过寥寥数人。秦公子从小跟着打基础,不过他文采更盛,谁知道冯将军最后要收他做弟子,咱们也是心服口服罢了。”

那学生又回忆道:“我以前常听书院裏的学长说,秦师兄三九寒暑,一日不辍,早上随武生练功,午后夜间随师兄、师傅诵经,若是遇上比武诗会同龄之中未尝败绩。他人又翩然,冯将军收他做弟子才叫相得益彰。”

公公笑笑,确是比那秦大状元要俊秀几分,人也随和,“确实是个好人。”一时竟也想不到合适的话来形容了。

“公公见过秦师兄吗?可惜我来得晚,进山门的时候秦师兄已去了京城。”

“你人都没见过还说的如此头头是道。”公公亦觉得好笑。

那学生道:“大家都这么说难道还能有假,只是可惜没见过秦师兄一面。”

两人又走了会,便是笃行堂了,进了房子,只见远斋先生站在天井中间,一群学生便围了裏三层外三层。本是四面通风,又有爬山虎荫蔽的院子,竟热的不得了。

行了这一路,公公心中的气已消了一半,摸着怀中的圣旨竟不想打扰了这讲学的氛围。

所谓气度大抵如是。

秦远斋已到了收尾之时,话音落了便从高阶上下来,众学子拱手见礼,三三两两让出地方,往外走去。

“公公,那便是远斋先生了,学生就先告辞了。”

公公道了谢,见场内的学生都走了,这就过去见礼。秦远斋早已见到那宫中打扮的人,京中之事他也颇知一二,如今已是该回的时候了。

“公公多礼了,我一介布衣如何当得起此礼。”秦远斋客气了一句,“不知公公来次所谓何事,不妨直言,若是有圣意也不妨就此宣读。”

公公顿感压力,不由自主就顺从了秦远斋,他从怀中抽出御信,秦远斋撩袍子跪下,朗声道:“还请公公速速宣读,莫要误了大事。”

“远斋先生教徒有方,护驾有功,今赐免死金牌一面,前尘旧事尽数不计。”公公收了信放到远斋先生手裏,“先生,圣上请您进宫谢恩。”

“有劳公公了,烦请公公在客房休息几日,我交代好山门事宜便随公公进京谢恩。”说毕便让身边小童带公公去休息。那童子是个机灵的见远斋先生十分温和,知晓几分,便带着人往前走到无人之处,又悄摸摸塞了些银子,哄得那公公半点气也无。

秦远斋收了信,摸着那金牌,心中思虑深深,长嘆一声,这次进京一定要把这孩子弄回书院,不然不知是何弥天大祸,他竟然连免死金牌也求来了。

秦远斋几分惶惶,多是忧心那孩子。便不再迟疑安排起书院的事,又训诫仆人要回京居住,万万不可惹是生非。一切妥当了,这才启程入京。

此次入京与上次大大不同,包裹行李便有十箱,其中两箱都是秦公子日常的爱物,又有五箱是秦远斋收藏的古籍。仆从虽然不多,却雇了镖局的镖师陪着。

秦总管又一马当先,带了数千银两先去京中布置,那公主府的仆人得了书信也早就打扫起来,就等秦驸马回京了。

柳相早得了消息,见秦远斋那阵仗与公主府的动静,生了一肚子闷气,又加紧让人去边关寻那下面的属官,要给秦子悦点颜色看了。

话分两头,却说秦子悦日夜兼程,一路上听闻前方告急,便命军队疾速前进,然而五千士兵又能快到那裏去?他便带了任命的圣旨,点了越家军的旧人,先赶往边关了。打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那边关城主见到秦子悦时也是满脸惊讶。说好的派新边将来,说好的才到半路,这那裏生生杀出个小儿,就这样来了。待要命人招待,秦子悦已摇了摇头,“秦将军还在路上呢。”

王城主醒神看了秦子悦一番,只见他做白衣公子打扮,身上也没什么贵重之物,唯一值钱的便只有那张俊俏白脸了。

王城主警醒一番,“那不知秦公子是何打算。”秦子悦看着大厅,“城主不如和我进去详谈。”身后的傅声要跟着,秦子悦按住他,“傅先生跟了一路想必也累了,还是先去休息吧,我和城主还有些机密要事要谈。”

傅声没道理留下,只好告辞。他受了冯煦嘱托,只要看牢秦子悦,将他困在边塞,别让人又回了京城。傅声虽不知道为何,但他到底和冯煦是旧日主仆,便应了。

秦子悦与王城主进了房,两人坐下,秦子悦早从师门中打听了,这是块有名的“石头”,素来能干,却从不得圣心,有封疆大吏之权,却处处被人摘果子。圣上素知王望江能干,便是那裏有问题那裏搬。

这不边塞死了柳相学生旧城主,便派了个三不沾的纯臣来守。秦子悦一路上又探听百姓所言,看了邸报军情,反道是那上任边将犯错卸任了,这边关竟平静下来,死守城门暂无兵祸。

“王城主,不知边情如何?”秦子悦有心想知道这位王城主知道多少。

“秦将军该去问副将更为稳妥,不过今年匈奴有天灾,不从边境上咬下一块肉来只怕不会罢休,秦将军悄悄来此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为了本朝百姓也是义不容辞。”

“王城主高义,不知道我若是领一万骑兵去匈奴腹地,王城主能守多久。”

王望江眉头直跳,悄悄来此,悄悄领兵偷袭……可真是个闹海的主儿。他自然是不能全然信任这黄口小儿,但却傲然道:“若是听我之言,严守城门便是匈奴万军来此也能守住,何况它小小五千骑兵,不过是骚扰罢了。”

“那此城就继续有劳王城主相守了,我点两万骑兵,即日就走。”

王望江垂着眼,提点道:“秦将军有此志向我自然不该阻拦,不过可别忘了,上任将军便是小瞧了匈奴才丢了官。想必秦公子圣眷正隆,自然不怕,但也该考虑考虑前程,勿要害了自己。”

“多谢城主良言,只是师傅有言。”秦子悦将腰间宝剑放在桌上,那灰布打开,露出银色的剑身来,正是素有大名的“小莫邪”。

“城主请看。”秦子悦打剑出鞘,只见剑口处题了“莫邪”二字。王望江细看了,“是冯将军之意?”

“正是。”秦子悦信誓旦旦,又道:“我此来边塞带了越家军旧人,那是识途的老马,从西南到匈奴王庭只要避过这三处便可悄然深入。”他摆了茶杯在中间,又道:“如今秋草正肥,我派斥候探路,应能迂回,杀匈奴王一个措手不及。”

王城主脑中突突,“那王庭不论如何总有数十万人。”

“王城主,我岂敢孤身闯它,不过是师傅之意罢了。”秦子悦从口袋中掏出一封信来,袋子裏又露出三个锦囊的样子。

王城主已信了大半,打开那信来,正是托他和边境副将守城之意,他已痴了,这天方夜谭竟有了几分可靠的影子来。

“城主何不赶紧派人请副将来,听闻那人曾是冯将军旧部,验一验这信的真伪也好。”

“啊,这怎么会有假呢!但我需请屠将军来,这事我一人办不成。”王望江忙命心腹去请屠将军,秦子悦便细细乘机说着冯将军之事,末了长嘆一声,“圣上是无意的,只可惜自古名将如红颜,不许人间见白头。冯煦将军一身伤病,只怕不能在上战场,此间匈奴受创又有天灾,一是良机不可再得,二是只怕忠骨无处埋。”

王望江亦是嘆息,“他冯家三代,哎!”又振作精神,“若是圣上怪罪,也算我一份吧。”

“王城主不必如此,如今我救驾有功,正是好做事之时。何况难道冯将军会输吗?既然如此,就算圣上怪罪,也不过是有功无赏罢了。”

王望江细细听了,亦不免考较秦子悦一回,秦子悦都一一应对,与他说些边关军情或陈年旧事。

因匈奴进犯,那屠将军屯兵城内,本就离此处不远,此刻又是城主急召,他自然快马加鞭。等入了内堂,三人相对,王城主已将冯将军的亲笔信取来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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