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主听的郁郁,不置一词。圣上却似有所感,讚道:“如此,这真是个好孩子,不知根底如何,别又误了佳期。”
“圣上,数年前他也是青山书院甲字班的学生,岂会差呢?臣和他也算同窗过,他还教些其他少年的经义。”
“看来这次科举真是卧虎藏龙,臣女祝父皇再得佳才。”七公主举了茶杯,一口饮尽,“父皇,柳家哥哥如何了,总不见他入宫。”
“科举岂是那么好考的,他在国子监不闭关温书,日后名落孙山,岂不有辱家门”圣上说。
七公主是圣上唯二活过七岁的女儿,又未出嫁身份尊贵,自小与柳家、许家、牛家等几个孩子一起长大。偏偏这几家裏就是有女儿也更好武,常做些射鸟打仗的游戏,唯有柳景鸿文静些,陪她最多,她自然最喜他的景鸿哥哥。当下便道:“父皇总是夸他文采非凡,怎么这时候倒没信心了。”
“这进士多是而立之人,景鸿毕竟还小,能入一甲便是很厉害了。你最近有没有好好读书,免得景鸿中了进士,你还一问三不知。”
七公主虽不好武,但却也不喜书文,只爱华服、宴会。她身份高,又未出嫁,宫裏宫外多是追捧她的。当下却不肯承认,说道:“臣女也在读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非关癖爱轻模样、冷处偏佳。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念毕,便自得起来。
圣上一笑,“你这‘赌书消得泼茶香’分明就是《星君演义》裏的,是那白衣小将回忆婚后美满,以照今日凄苦一身时写的。好个读得圣贤诗。”
公主耍赖道:“父皇,你不也读了吗?难道他写得不好吗?”
圣上摇头,这丫头真是大了,管不住了。“你呀,真是愁死朕了,快去烦皇后,让她给你选个如意郎君算了。”
“我不,我要永远陪在父皇身边。”说着还横了许沐岩一眼,许沐岩心裏不高兴,却也只能受着。谁喜欢这个刁蛮公主,根本就聊不到一起去。皇后姑姑,不也没接圣上的茬吗?
许沐岩心一横,笑道:“杨相在科场选了个女婿,说不定今年的科场裏也有这样的少年英才呢?”
七公主脸一红,想到柳景鸿那张脸,便有些神思恍惚。京城第一公子,文采过人,又有那样的家世,她怎么不喜欢。何况柳家人,又是那样的好。她生母早亡,又没有母家,那裏有人肯为她真心打算呢!父皇只想着太子哥哥,到了这时候,还要皇后给他指婚。镇南侯世子老大不小了,二公子都比她大上岁余,可不是等着她呢。
在看竭力推拒的许沐岩,横他一眼,谁嫌弃谁呢!
圣上突然指着秦子悦,“杨副相抓了你师兄,依朕看是亏了本,你做朕的女婿才好。”
秦子悦头皮一阵发麻,见公主气着看他,忙道:“公主身份尊贵,我不过一介平民百姓,家无爵位,又无功名,实在羞愧,不敢肖想。”
圣上却不以为意,“状元有什么娶了朕的女儿,那便是驸马爷,龙子凤孙,朕看你胆子大得很。”圣上一眼,让秦子悦闭了嘴,捉摸不透这是什么意思。
七公主冷笑道:“父皇,臣女看重的可不是外表家世,臣女难道自己没有吗?只怕小人妄言,实则是个绣花枕头。”七公主早就看秦子悦不爽。这人跟在父皇身边几天,便哄得父皇十分喜爱,全然忘了柳家哥哥。
圣上笑笑,拿这个女儿实在没办法,“你们先回去吧,朕陪公主坐坐。”
“臣告退。”许沐岩、秦子悦道。
他们出了园子,披上披风,匆匆往宫外走去。两人在宫道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好不容易出了宫,便进了酒肆裏间休息。
小二上了些酒水,便出去。
“这七公主真是越大越不可爱。”许沐岩道。秦子悦原不认识七公主,也不好说皇女的不适,便喝着温好的酒,只觉得全身都暖和了起来。
许沐岩又道:“她也真是向着他的柳哥哥,生怕你抢了柳景鸿的位置。依我说,柳家那小子是奔前程去了。科举出身,多好呀!”许沐岩羡慕。他从小书就读得不多,只能在圣上面前撒娇卖痴。武学上或许不错,却到底长兄去了云南边疆之地,他得留在这,留在这。
想着,便有几分丧气,举着杯道:“喝!”说毕一饮而尽。“你小子也真是人脉广,那都有熟人,就是个写书的你也认识。我家裏藏了一套琼山人的《星君演义》,你不如请琼山人来坐坐,我做东,免得你又到圣上跟前哭穷。”许沐岩虽人不能去云南,却是武将之家出身,向往的就是那演义中的生活。
秦子悦点头,“原来你喜欢王师兄,早知道我就引荐你们认识了。正好,他最近苦手,那云南之事实在不好写,我从你哥哥那问了些,到底不多,你正好给他当个参谋。”
许沐岩喜道:“我不如现在就派人去请他。”又想,“不会打扰他科举之事吧?”
秦子悦道:“你放心,他胸有成竹,如今文会也不去,只在家裏写书、解题。你派人去请他就是。”
许沐岩听了便不多想,立刻派了小厮去请。
又是阳光正好的一个冬日,三人坐在一起,说着些云南之地的事儿,言笑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