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的七公主见父亲不在严肃,惊呼道:“你就是琼山人写《星君演义》的琼山人”她心裏高兴,便脸上也显露出来,光明正大的打量着王琼。
他并不柔弱,也并不美丽,和时下仕子的江南审美相差甚远。穿着一身青布衣服,显得人也灰扑扑的。和她所见的金玉富贵,沾不上半点味道,也和她所想的俊秀绝伦相差甚远。
王琼任七公主打量,圣上颇觉不好,便道:“这小院也是个安静的地方,带我看看去。”
王琼应了,只是介绍了句卧房和厨房,便带着人去书房裏看。有七公主在这裏,平平淡淡的几句话也添上热闹,时不时传来她的几声惊呼。
那书架的最边上摆着四册《星君演义》,她便高兴的去看。
“这是在下的书房……”王琼讲着。
七公主瞧了一圈,便转到屏风后面,“呀!”她撞出一声,又慌乱的跑回圣上身边,惊魂未定。
“杨姑娘,在下这裏实在窄小,无处可放母亲和妻子的灵位,实在抱歉了。”王琼躬身致歉。
圣上似乎想起些什么,嘆道:“子悦说你至孝,果然不错了。”他神思迷惘,显然是想到生母生前之事。又说:“我和妹妹在家中相依为命,只可惜如今姊妹也无,母亲也早逝了。”
“杨老爷,我亦常为此伤神思虑,可一想到母亲,又不能如此消极了。秦师弟常说,父母之爱,只要子女平安喜乐。一想到我能好好的,母亲便宽慰,便再不好也好了。”
“杨老爷您瞧这,这可是我这些日子写的文章。”秦子悦岔开话题,从书架上取出一册纸来。上面多是策论、游记文稿、诗词,还有些吐槽。
圣上摇着头,“你呀偏不肯用心,你看看柳家的小公子都去科举了,你还是个白身。”
“我且逍遥自在,管他什么功名富贵。”
圣上笑他,心裏却极喜欢。闲来无事,便让人去酒楼点了吃食,随他们一起用了晚饭。众人都话不多,七公主缠着王琼问他白衣将军与妻子的故事。
王琼神伤,想到妻子慧娘,只是淡淡道:“没有以后了。”
七公主犹不懂,只道:“白衣将军是神仙下凡,他的妻子是不是没有死是不是回天上去了他们还可以再团聚的对不对”七公主热切而又天真的期盼。
“杨姑娘,白衣将军的妻子死了便是死了。唯有她死了,白衣将军才会恨蛮人入骨,才会有后面的事,这是一切的源头。”王琼语气颇冲,木着脸,眼睛却悲切的望着。七公主本该生气,却被望的心中一静,好像停了一拍,闷闷道:“好吧。”
秦子悦拿些话来哄七公主,又道:“我这裏还有些手稿,都是思念之文,我誊抄给你就是,不要外传了。”
七公主略微好受些,又委屈,她那裏受过这样的闲气只把眼睛去瞄王琼,他全然没有看自己,好像那演义裏的思妻石。这本是她和小姐妹间的调笑,现下却烦躁得很了。
秦子悦别开了话题,问着圣上问京城中的美食、美景说要写到游记裏。圣上好玩乐,没人比他更懂,两人说到兴起处,连脸都红了起来,明明是没喝酒的样子,却有一种熏熏之意。
李公公见着天已经全黑了,便道:“老爷天色不早了,夫人在家该想您了。”
“我送您。”秦子悦站起来。
王琼将人送到门口,便停下了。
圣上动了动眼睛,李总管便取出一袋银票来,递过去,王琼不敢受。
圣上笑道:“王公子不要误会,家中夫人极爱这《星君演义》,可否让我家小厮誊抄些后面的稿子,绝不外传。”
“杨老爷所要,我绝不推辞。本也是要出版的,只是这钱绝不敢受,太贵重了。”王琼道。
圣上笑着瞧秦子悦,“这可不是给你的,是让你还给小师弟的。他天天说你欠了重金,又向我哭穷。以后啊,好让他少些聒噪。”
“师兄收下吧,我也好有地方蹭饭。”
“那就多谢了。”王琼躬身。
七公主道:“把秦子悦说的那些文稿也给我抄一遍。”
“是。”一边的小太监应着。
圣上便走了,秦子悦一路送到宫门,这才转回来。
书房裏已经收拾干凈了,那小太监也刚刚抄了文离开。
王琼道:“那是当今圣上旁边的是……公主”
“师兄果然聪明。”
王琼放下心来,嘆道:“你也胆子太大了。”
“师兄放心,我心裏有数。”
“罢了。”王琼想这样也好,又拱手不起,“愚兄多谢师弟提携。”
秦子悦忙扶着他起来,“你我都是青山书院的人,师兄出名了,我以后才能靠着书院混吃混喝。”
王琼摇头,“你呀,嘴上一套一套的。只是科举到底是正经出身,你如今虽得圣意,前途似锦。但让人说嘴也不好,还是考个进士好。”
秦子悦自有打算,宽慰道:“我都快及冠了,难道还要去考童生师兄你可饶了我吧。”
两人又说了些话,秦子悦便回了租借的院子,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