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袭
孟琬被拆穿了身份,
却仿佛在意料之中似的,没有显出半分惊惶失措,
反而一脸平静地对孟珂说道:“哥哥,我已经随军走了近百裏路。若非有意出现在你的面前,就算我一路随大军走到北境,你都是发现不了我的。”
“简直是胡闹!”孟珂恼道,“你先前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只要我不告诉爹爹,你便不会乱来。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可你呢?瞧瞧你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像什么话?”
孟琬知道自己出尔反尔不占理,此刻也是低垂下头,柔声细语地示弱。
“这件事情是我做得不对。可事急从权,
不得已而用之。还请哥哥将我带在身边,
我日后定会向哥哥赔罪。”
孟珂看出来自己这个妹妹是吃定他了,
指着孟琬的鼻子点了两下,
终究还是骂不出什么更难听的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满腔怒火压了下去,
沈声道:“你一会儿牢牢跟在我身边,
不许到处乱跑,
听到没有?”
“哥哥这是答应留下我了?”
孟珂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你想得倒美,等到了安全的地方,
我自会遣人送你回去。”
孟琬立刻道:“此时前线正值用兵之际,哪有多余的人马来护送我回京?”
“你也知道前线战事胶着,那便少给你哥哥添些麻烦。”
“来人,
”孟珂随即招手唤过一个亲卫,“你负责看着她,
别让她跑丢了。等一会儿大军出了山道,到了驻扎的营地之后,你便护送着她折返回京师。”
护卫抱拳道:“末将领命。”
“我是不会回去的。”
先前孟琬和孟珂说话不管言辞再是恳切,语气都总是黏糊糊的,给人一种耍无赖的感觉。但这一句话,却渗着浓浓的寒意,不像是撒娇,却像是威胁。
她随即摘下了围在脖颈处遮挡喉咙的围巾。
孟珂顿时觉察到了不对劲,脱口道:“拦住她!”
可只迟了一步,孟琬已经将一块锋利的石头抵在脖颈处,冷冽的目光直对着孟珂的眼睛。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可意思已然是十分明确了。
孟珂并不相信她真的会自伤,侧过头又吩咐那护卫:“还楞着做什么?把她那块石头拿走。”
孟琬立时将那石头又往脖颈处靠了几分,石头划破了皮肤,滴滴血珠蜿蜒而下。
“琬儿!”孟珂这回是真着急了,上去就要夺孟琬手裏的石头。
他抢夺了几下,被孟琬闪躲开来,他又不敢用蛮力,只好好言好语地劝道:“你先不要冲动,有什么事咱们可以好好商量。”
“让你的亲卫退开。”
孟珂于是朝护卫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
孟琬又扫视了一眼山洞裏别的孟珂的亲卫。
孟珂道:“你们也退下吧。”
山洞裏只剩下了兄妹二人。
“现在可以把手放下来了吗?”
孟琬没有说话,只疲乏地将手垂了下来,刚一放松,手裏的石头就被孟珂夺了去,一脚踢了个老远。
孟珂板着脸问:“琬儿,你究竟为什么非要跟着我到北境去?”
“我放心不下哥哥,”孟琬道,“而且我对北壬和北燕两国的情况都比较熟悉,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去和北燕人谈判,说不准能够瓦解两国的联盟。”
她也是太心急了,什么筹码都往外抛。
孟珂并不相信孟琬这套说辞,“我在北境当了这么多年的守将,都不敢说我通晓两国的内政。你一个连京城都没有出过的人,又如何能说了解北境之事?”
“我去过北境的,而且不止一次。”孟琬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道。
她倒也没有说谎。
前世,在谢昭明登基之后,她因边境之乱往返过北境两次。后来她为设计骗谢玄稷出京,以便谢昭明铲除其在京中的羽翼,又去过北燕一次。
可这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这辈子,她的确没有出过京城。
她意识到自己失言后,即刻便要说什么描补,但孟珂只当她是为达目的什么胡话都肯说,连追问她都懒得,最后也只是没好气道:“你是梦裏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