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
掌柜开好了房间,
把钥匙递给谢玄稷。两人肩并着肩,一本正经地走上了楼梯。
然而才从掌柜的视线中消失,
两人就抱住了对方,跌跌撞撞地向客房走去。
房门还未关严,谢玄稷将孟琬抵在墻上,衔住了她冰凉的唇,不由分说撬开了她的齿关,舌头探入了她的口腔。
他吻得太焦急,也太激烈,
孟琬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身体也逐渐变得滚烫。
忽有微风携着凉意拂过帐幔,旋即将那烛芯吹得晃动。
不一会儿,
昏黄的烛火便熄灭了。屋内只有透过竹篾窗户流淌进来的月光,
影影绰绰的,
平和静谧的灰白将二人与外间通明的灯火隔绝开。
除了彼此,
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谢玄稷托着她的双腿,将她抱起,
维持着这个姿势,
将她抵靠在墻上吻了许久,
才将她放倒在了床上。
他双手撑在床铺之上,气喘吁吁地望着她,眼神迷离而朦胧,
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而她的面容倒映在水汽裏,看得不大分明。
孟琬伸出手抚摸他的脸颊,目光温柔无限。
“怎么了?”
谢玄稷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
俯身亲吻着她的额角,眉心,
鼻尖,嘴唇,又顺着脸颊吻到了她的耳畔。他灼热的气息就洒在耳垂上,孟琬不禁瑟缩了一下,昏昏沈沈间,密密实实的吻已经落到了她的锁骨。
他一边吻,一边单手解开她的衣裳。她身上穿着的单层粗布麻衣不似纱衣那样繁覆,很轻松便能被扯开。
谢玄稷的手掌覆上来的时候,孟琬不自觉轻轻颤抖了一下,身上绷得紧紧的。
倒不是她刻意扭捏作态,只是不管上辈子多么熟悉彼此的身体,可这辈子,他们都还是头一遭有这样亲密的接触,多少会觉得不大适应。
何况,从前的谢玄稷也不曾像现在这样瞻前顾后。看他现在的模样,倒像是生怕稍稍用一点力,就弄坏了她。
每进一步就要问一句:“喜欢吗?”
这样的态度分明比前世更加温存柔软,孟琬却觉得羞耻到了极点,只希望他快些直入主题,别再这么消磨她的意志力了。
可谢玄稷似乎是领会不到她的意思,仍旧只缓慢地在她的脖颈处摩挲着,至多隔着还未完全褪下去的麻布衣料,虚虚搭在她的肩膀上,还没做什么,手心就已经沁出汗珠。
见他这般窘迫,她憋笑着反握住他的手,故意柔声埋怨道:“平时看着挺凶的,原来是只纸老虎。”
谢玄稷这下更紧张了,脸红到了耳根,连手指都变得僵直。
心臟在在胸腔裏“砰砰”撞着,擂鼓一般,孟琬故意将耳朵紧贴着他的胸口,听得一清二楚。但他偏偏还要强装镇定,倔犟又生硬地回道:“我知道怎么做。”
“你知道?”孟琬眉毛扬了扬。
“我梦到过,”他喉咙滚了滚,沙哑道,“和你。”
他说完,不敢抬头看孟琬的眼睛,只欲盖弥彰地盯着她的下巴。可看到湿润嫣红的唇瓣微微开合,他只觉得有一片羽毛在胸口不紧不慢地打着圈。
孟琬倒比他更放得开些,径直攀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暧昧地问道:“那你想不想把梦裏的那些事,现在,再对我做一遍?”
四目相对,谢玄稷的眸中有火星子在跳跃。一股热血从小腹往上冲去,瞬间扩散到全身。他忽然低下头,整个身躯将孟琬完完全全笼在身下,两个人额头相抵,鼻尖轻触,唇齿再度纠缠在一起。
他捧住她的脸颊,辗转加深这这个有些生涩的吻。
床头上挂着一串铜铃,随着床榻的晃动,叮咚作响。
这声响在此情此景下太过旖旎,还是让孟琬生出了几分羞怯。
她不好意思地分开和他胶在一起的唇,避开他潮湿深邃的眼眸,将头深深埋在了他的胸口,双腿却夹住了他的腰,其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琬琬,”谢玄稷将手探入薄衾之中,没头没尾道,“外头好像在下雨。”
孟琬虽不知他怎么会说起这个,但还是艰难地抬起头,朝窗外望去。分明是晴朗的夏夜,月光皎洁明亮,好有几颗稀疏的星子,哪裏有什么雨。
困惑的目光落向谢玄稷,他却勾起唇角笑了笑,凑近了悄声道:“那就是裏头在下雨。”
孟琬偏偏就听懂了他的意思,双眸顿时变得红通通的,用力瞪了他一眼。可他才稍稍有点动作,她的双腿一下子就软了,无力地挂在他的腰上。纵然表情再虚张声势,也吓不到谁。
他的确天赋异禀,上辈子那些荒唐的事情明明都已经记不起来了,可他还是对撩拨她如此熟稔。随随便便就能让许久都是干涸的草地泥泞得不成样子,手掌和袖口都被沾湿。
“谢玄稷,你到底还想折磨我到什么时候?”孟琬喘息着问。
“别着急,”谢玄稷吻了吻她的额头,“会伤着你的。”
什么叫做别着急?
她有什么好着急的?
现在在这裏动手动脚的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