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虚
这一来一回间,
冯九可算是听出些门道了。
怪不得自家王爷日日睡在书房,今早还向自己打听那卫淇的事。
原来是发现了王妃心有所属,
两个人正同床异梦呢。
可王爷的首饰分明就是买来送给王妃的,怎么平白无故又冒出了个心上人出来。难不成是礼物没送出去,还想着靠这么蹩脚的方式在王妃面前扳回一局?
那王爷这夫君当得可真够憋屈的。
冯九正腹诽着,谢玄稷警告的眼神就向他投射过来。
他这下可不敢再在心裏啰裏八嗦了,赶紧冲着谢玄稷点了点头,一路上也没敢说什么拆臺的话。不用谢玄稷教,就熟练地和他打起了配合,
一惊一乍道:“殿下说的可是祝姑娘?”
谢玄稷不置一言,半晌才道:“嗯。”
“小的没有想到殿下和祝姑娘竟然还有联系,果真青梅竹马的情分就是不一样,
从前很多人都说她和殿下……”冯九故意在这裏停顿了一下,
又看了一眼孟琬,
立刻做出失言懊悔的神情,
捂住了嘴。
安静了没一会儿,见孟琬没给他什么眼色,
又只得做出憋不住非要问出口的样子,
看向谢玄稷道:“小的记得前几日是那祝姑娘的生辰吧?”
谢玄稷没他那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又是“嗯”了一声。
“哎呀,那祝姑娘可是最喜欢珍珠做的步摇了,怪不得殿下买那支玉兔簪子呢。”
谢玄稷这边不舍得多说一个字,
冯九一个人在旁边演独角戏也演得没劲,觉得找补得差不多了,索性闭上了嘴,
悄悄观察孟琬的神情。
不过孟琬好像始终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也没有就着这个话头追问下去,
只一回府就推说身体不适,回屋歇息去了。
待孟琬走远了,冯九立刻问道:“殿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谢玄稷本不打算把这事说给旁人听的,今日也是为了和孟琬逞一时之气,这才没忍住说了那样一句赌气话。就连他自己说完都觉得这样的举动十分无聊,倒显得自己有多在乎她似的。
可话既然已经不小心说出来了,现在面对着冯九的疑问,他也不必再做出欲盖弥彰的模样,只摆出十分通透豁达的姿态,漠然道:“孟氏在嫁给我之前有喜欢的人,这件事情我们刚成婚的时候她就已经同我说过了,也算是我不慎拆散了别人的姻缘。你别为了维护我,去同她说些什么刻薄的话,太不体面。”
冯九知道现在绝对不能流露出任何惊讶或者是同情的神色,他也听出了谢玄稷的后半句话大有给孟琬开脱的意思。他不好做出一副狗腿姿态再去骂孟琬,只好努力控制着脸上表情,故作深沈地嘆了口气,道:“唉,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嘆完气又在想这个反应是不是显得自己太过冷漠,显得不是那么维护自家王爷,马上又一脸愤恨道:“不过王妃也太不知好歹了,连殿下这么好的人都不喜欢。那个姓卫的不就会写点破文章吗?能当饭吃吗?”
他表演了一通变脸后,发觉谢玄稷好像并没有和自己饶舌的兴致,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住问道:“那殿下是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谢玄稷不明所以。
“再向皇后娘娘请旨选一个侧妃啊,”冯九建议道,“反正这天家娶正室图的也只是妃家母家的身份,殿下若是实在与王妃不和,那便再纳一个可心顺意的女子,殿下将王妃好吃好喝地放在府裏养着,和喜欢的女子琴瑟和谐这不就得了……”
谢玄稷打断道:“我没有这个打算。”
冯九又试探着问:“那殿下是喜欢王妃,想要从那探花郎手裏把王妃抢过来?”
“倒也不是,”谢玄稷对冯九多少是能敞开一些心扉的,一番话说得还算坦诚,“我与孟氏相识的时间不长,对彼此的心性也不甚了解,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
冯九“哦”了一声,捧场地点了点头,但其实也没真从他这套模棱两可的说辞裏弄懂谢玄稷对孟琬究竟是什么个想法。
不过谢玄稷自己接下来就向他解释道:“其实就便是和孟氏没有缘分,将来又遇见了我真心喜欢,又喜欢我的女子,那我也是绝不会让她屈居侧妃之位的,我这辈子只会有一个真心爱重的妻子。”
“殿下说的是,”冯九敷衍地附和着,点头如捣蒜,“像殿下这样的好人不多了。”
余光一瞥,一道熟悉的身影印入眼中,冯九蓦地变了脸色,嘴角向右抽搐了两下。
冯九平素是搞怪惯了的,谢玄稷也没看懂他的暗示,没好气地问:“你中风了?”
冯九只好用嘴型无声地提醒道:“王妃。”
“你说什么?”谢玄稷没看清。
冯九硬着头皮,低头出声道:“小的说,王妃。”
谢玄稷以为冯九是接着之前的话题和他往下说,于是颔首继续道:“对,总得先与孟氏和离之后,再明媒正娶地将她娶进门,让她来做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