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寻了间客栈落了脚。
夜幕四合。偶尔有细密的风声自街头巷尾穿行,带着更夫的梆子声渐远。
陵越却陷梦魇之中,或者说,被迫陷入其中。
明明是睡着,却并不太平。
陵越的识海中。
缩小版的陵越正被那条龙的龙尾缠着,动弹不得。
“他是吾的人!”悭臾在识海裏几乎要跳脚了。
“嗯。”陵越点头。
“所以,小辈,勿要擅动不该有的心思!”悭臾用爪子支楞着龙身,龙首凑到他面前,摆着自己自认为最凶恶的表情。“把他名字跟你的写一起,你以为吾不知道么?”
陵越苦笑一声,正色道:“我要如何不都是徒劳么?”这样想着,心裏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浮上来。那个人心裏,有爱,有恨,却绝对没有留下自己的丁点痕迹。
“哼。”龙首一甩,龙须在空中一抖一抖的。
“我和他之间的纠葛,且非一朝一夕可以了结的?被他杀死的那些冤魂,还有我秉承的道义。”陵越低声说着,到最后只剩下喟然长嘆。
悭臾看他落寞的样子,伸出爪子挠了挠脑袋,他实在不懂这些人族覆杂的心思。但是只要这小子不同他抢他的长琴就好了。
想到这裏悭臾又飘飘然了起来。等把长琴心结解开了,自己就带他畅游万裏山河去。
陵越被盘着他的龙身上的鳞片刮得有点疼。待抬头看去时发现那条龙已经毋自想着其他的事情去了。
所以,这条龙不要找他麻烦了?
陵越就这个样子站着,想起别的事情来。想欧阳少恭既然能够精心布谋各种局面,自己最近又在眼神方面不加遮掩,这下又买了东西送予他,但幸好自己与他一样都是男子,他即使再怎么深谋远虑,恐怕也不会这么快怀疑到这一层面来。这样想着又是头疼不已。
陵越不由得将眼神投向那条不知在想什么的龙。
如果他也如同悭臾一样,了无牵绊,或许自己会更有勇气一些吧。
而另一边。
少恭睡了许久,却还是未能入眠。
看着窗外的月一点点往上爬去,夜露也渐渐寒了起来。
身上盖着的锦被都似乎带上了冷意。
一翻身便坐了起来,点了灯,将九霄环佩琴拿出来放在案上,十指按在琴弦上,却不知要弹奏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