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诞诞，我妹妹怎么了？”
李梦仙见徐诞神色有异，忍不住问道。
徐诞看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宫中向来忌讳巫诅之事，若是将自己发现的事说出来，免不了又是一阵风波。可若不说，眼睁睁看着李絮儿日渐衰败，却又于心不忍。
思索片刻，徐诞最终还是压低声音说道：“你妹妹不像生病，倒像是被诅咒了。”
“诅咒！”
“诅咒？”
“诅咒。”
李梦仙、夜无央、曹安世三人齐声惊呼，声音虽不大，却难掩惊容。
饶是年幼，听到这两个字，李梦仙的小脸也不免变得严肃起来。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你确定？”夜无央皱眉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徐诞没有回答，而是斟酌着对李梦仙说道：“我也不知道看得对不对，但不管是否正确，你都应该告诉你父母。相信凭他们的能力，应该能调查出来。就算没有，查一下也能安心。”
李梦仙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忽然高声喝道：“护法何在？”
“臣在。”
话音刚落，两名文臣打扮，两名武将装束，气度不凡的四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李梦仙身旁。为首的那名武将身材魁梧，虎目含威，腰间悬着一柄长刀；另一名武将则相对精瘦，眼神锐利如鹰隼，手中握着一杆短枪。两名文臣一老一少，老的须发皆白，手持玉笏；少的面如冠玉，手执折扇，四人皆是神色肃然，恭恭敬敬地垂手而立。
徐诞吓了一跳，他竟没察觉到这些人如何出现。无声无息的，是要吓死人吗？
李梦仙转身朝神凰军的一众女娘说道：“我先走了，你们等会儿一起回去，不要在外面玩了。”
“喏！”小女娘们齐声应道，一个个站得笔直，倒有几分军中女将的模样。
“你不用管她们，等会儿我带她们一起回去。”夜无央在旁说道，语气自然而然地带着几分大姐大的气势。
“那就麻烦夜姐姐了。”李梦仙谢了一声，转而向那四名文臣武将说道，“请诸位带我和妹妹一起回宫。”
“喏！”
四人齐齐应声，各自掐诀。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住李梦仙和李絮儿，光芒一闪，六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徐诞看着她们消失的地方，啧啧称奇：“没想到，这小东西身边竟还跟着人。”
“皇家女子出行，哪会没人在旁守护。”夜无央语气平淡的说着，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怎么没看出来？”
“要是被你看出来，那还叫护法吗？”
夜无央乜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鄙视。
看到她那眼神，徐诞咂了咂嘴，有一句话想说出口，但最终看在曹安世的面子上，还是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夜无央却不理他，朝一众小女娘招了招手，干脆利落地说道：“走，我们回去！”
于是，一群圆滚滚的小女娘就跟着她，屁颠屁颠地往外走去，像一群小鸡崽跟着一只小母鸡。
徐诞上前两步，拍了拍曹安世的肩膀，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说道：“回去以后要好好教育一下，让她知道何为夫纲，要不然男人尊严何在？”
曹安世听到这话，脸色变得极为古怪，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
看到他这表情，徐诞想了想，又偷偷瞄了一眼夜无央的背影——那身量高挑，肩宽腰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一看就是战场上杀伐果断的人物。再瞧瞧曹安世这细皮嫩肉、文质彬彬的模样，徐诞顿时若有所悟。
有这种老婆在，想振兴夫纲恐怕难喽！
别到时候夫纲没振起来，反倒被逼着写什么《夫德》《夫戒》之类的玩意儿。徐诞不由得同情地拍了拍曹安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郎君，你怎么还不走？”
夜无央走到门口，发现曹安世没跟上来，转头问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娘子，我马上来。”
曹安世连忙应道，声音比平时高了三分。然后又转身朝徐诞拱手告辞，道：“公祖，我先走了，等有空再聚。”
“不送。”
徐诞目送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心里忍不住琢磨——这家伙到底是娶妻，还是入赘了？
曹安世前脚刚走，鼎沸居里的客人们后脚就议论开了。
“刚才过去那个是夜将军吗？”
“不是夜将军还能是谁？长安城里戴着半边面具的女将，独一份。”
“听说前阵子她终于嫁给了成纪侯之子，夜家总算是扬眉吐气了。要不然眼看着这么大一个女儿，就要砸手里了。”
“也就那成纪侯之子不知底细，要不然长安城内成年的郎君，谁敢去娶？夜家当年可是放话出来，彩礼不要，倒贴三千贯，都没人敢应。”
“嘘——小声点！这事可不敢乱说，免得被听到了。夜将军的脾气可不大好，以前就有人在酒楼说过她的闲话，被打得吐血三升，躺了一年才好。”
“对对对，不要说不要说。”
“话说这成纪侯之子也是个狠人。听说他继母不慈，派人追杀，一路上险象环生。他索性让朝廷收回侯府，降级改在长安，又将家产全部变卖，只留了一套三进的院子给继母和她儿子居住。这一招釜底抽薪，高明得很。”
“那也是他继母自取灭亡。竟妄图杀死成纪侯府嫡子继承侯位，这要是人人效仿那还得了？圣上前阵子赐下旨意，追查到底，还祸及了她娘家。不得不说，这女人要是贤惠，可安宅避祸；若不贤，那就是灾难的开始。”
徐诞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搬个小板凳坐下来嗑瓜子。
“诞儿。”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徐诞抬头望去，只见芮武霓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那个他从邪魔手中救下的小女孩。小女孩今日穿了一身干净的新衣裳，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不再像之前那般木讷呆滞，眼神里竟有了几分灵动。
“霓娘来了，这边坐。”
徐诞连忙起身招呼，让伙计送来茶具，亲自泡茶。
“霓娘好久没来，今日来有何事？”徐诞一边斟茶一边问道。
芮武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温柔地看向身后小女孩，说道：“这小家伙这两日不知为何，一直吵着要见你，我便带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