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穿透云层，将金黄色的霞光洒在码头上，背景是蓝天大海。
然而离码头不足一里的土地，在鲜血的浸染下成了一种诡异的颜色。
满目疮痍的弹坑、袅袅升起的黑烟。
碎石瓦砾间，到处是破裂残缺的人马尸体，它们层层叠叠地码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白花花血淋淋的小山。
这样一幕可怖的景象，令人不敢多看。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刺鼻的臭味，数不尽的食腐鸟儿盘旋而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享用血肉盛宴。
多米利克领着一众手下，试图避开地上的尸体，却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其实尸体还不是最糟糕的，真正可怕的是那些还没有断气的士兵。
离他们最近的一名伤兵发出奄奄一息的呻吟，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
伤兵被一枚十二磅炮弹轰成两截，腹腔中的内脏肠子，鲜血止不住地从口中汩汩冒出。
“没有人来救治他们吗？”
或许是孕气在身的缘故，薇尔菲德眼神中多了丝怜悯。
“只能让静默修女给他们收尸。”多米利克面带遗憾的说。
他看了一眼战场以及不远处的风息堡，接着下达命令：
“诺伊阁下负责将船上的二十四磅炮，搬下十门，用来轰击风息堡的城门。”
“好的，没问题。”
舰船无法上岸，只能把沉重无比的火炮弄下来。
“乔拉伯爵，你负责在码头上建筑防御工事，将士兵们组织起来，预防敌人发起袭击。”
“遵命，大人。”
“提利昂阁下，你负责指挥士兵处理尸体。”
“是的。”
“薇尔菲德指挥官，你陪我走走。”
“好叭。”
胖威曼伯爵因为痛风的原因，没有跟随出征。
在一系列简单明了的命令下，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
多米利克带着薇尔菲德漫步在浅滩上。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突然仰天长叹，如同佛祖释迦摩尼诞生之日往东南西北各走了七步，指天指地说：“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当年“征服者”伊耿骑着巨龙，对七大王国降维打击，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
提利昂·兰尼斯特指挥士兵们开始清扫战场。
战场上留下了上千具破碎的尸体。
这些尸体得赶紧掩埋，或是扔到海里喂鱼，不然腐烂之后容易引发一场瘟疫。
这些人中有普通的士兵，更多的是苦练剑术、技艺精湛的骑士。
否则的话，他们不可能在炮火轰鸣声中仍控制着马匹高速前进。
“小恶魔”有点庆幸自己不是其中一员。
“这场战比在妓女身上来一发还要快！”
提利昂不禁发出感叹，他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颠覆传统的战斗。
上万名骑兵和同等数量的步兵组成的庞大阵容，竟然顷刻间就已溃不成军。
他隐隐预感到，以后的战争将变得大不相同。
而掌握“火炮”这种堪比巨龙与魔法力量的多米利克·波顿。
他所取得的成就，也许比当年的“征服者”伊耿还要惊人！
提利昂望着天际，以及远方树林中响起的鸦鸣，莫名感到了一丝萧瑟。
骑士的时代结束了。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泰温、以及哥哥“弑君者”詹姆。
若是史坦尼斯覆灭，这位国王之手还会放任兰尼斯特家族在金牙城胡闹吗？
…………
风息堡。
空旷无比的大厅。
一众风暴地和河湾的贵族们，到现在都没能回过神来。
亮水城的佛罗伦伯爵不明白怎么就败了？
明明连敌人的面都没看清，骑士们却像看到了地狱魔鬼一般四散而逃。
他甚至不能去责怪别人，因为四散而逃的也有亮水城的骑士。
无论他怎么咆哮，都无法收束溃败的部下。
“谁能说说看，他们到底使用了什么新武器？距离比弩炮还远，威力惊人，又不像投石机那样能看到抛出的石块？”
佛罗伦伯爵歇斯底里道。
老伊斯蒙伯爵瞅了他一眼，“你当时也冲在前列，有看到什么吗？”
“我……不太清楚，”佛罗伦伯爵扶着脑袋，“只听到轰鸣声响起，士兵们就成批的倒下，冲在我前面的骑士，好像突然间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我看到他身子一震，头和手臂四分五裂，就如同……”
他想了想，“从城堡顶上丢下去的鸡蛋。”
“难道是魔法？”老伊斯蒙伯爵呢喃道……
“陛下，您在巨龙上看到了什么？”
贵族们聚成一团，面色苍白地望向史坦尼斯，而后者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看到了烟雾、火光，巨大的铁管……”
高座上的史坦尼斯皱了皱眉，说道：
“在听到巨响之前，我看到舰船两侧的船舷上架着巨大的铁管，里面能冒出火光和烟雾。”
“铁管？火光和烟雾？”戴佛斯疑惑道：“它们能让骑士四分五裂？”
“该死，不会是七神的力量吧？”
“我们抛弃了七神，这才被诸神诅咒了！”
“诸神降下了神罚！”
“这可如何是好？”
“我们重新信奉七神来得及吗？”
贵族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他们无法解释的现象，只能归咎到神祇头上。
既然不是他们如今信奉的红神，那只能是七神了！
贵族们都是很现实的。
他们之所以抛弃七神改信红神，就是因为相信光之王的力量能给予他们胜利。
如果不能的话，那信奉这样的神又有什么意义呢？
眼看大厅里就要上演一幕信仰大崩塌的场景。
一袭红色倩影排众而出，她喉间的红宝石闪耀着红光。
“除了拉赫洛与凡人不可道的远古异神，世上没有其他神衹。”
梅丽珊卓的嘴抿成一条红线，“而渺小的人类总是害怕他们所无法理解的东西。”
“我们的确是渺小的人类，”戴佛斯承认，“因此，梅丽珊卓女士，劳您解释清楚哪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怀疑拉赫洛的力量？”
“不，我不怀疑。”
那晚活生生的阴影伸出黑色的双手攫住她的大腿，蠕动爬出，戴佛斯记得太清楚，而后来的“光明使者”和巨龙，也证明了光之王的力量。
“那东西被叫做火炮。”梅丽珊卓平静而自信的宣告：
“也被人称作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