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执徐应了声,含笑看向夏玖,“小友,请随老夫走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刚才冲动表露了敌意,也不怪眼下要被关起来。
夏玖索性不做抵抗,跟着执徐出门。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帝俊冲她颔首,眼神淡到看不出情绪,不过应该是叫她放心的意思吧?
夏玖与祂还未正式相处过,摸不准祂性情。
门口没看见洛千荒,夏玖为此还多问了一句。
执徐说:“小洛有自己的任务,先去忙了。”
“小友与他似乎交情不错?”
夏玖想,她来时是客人,出门后成了高辛口中要严加看管的囚犯,这位老人态度却没有多少改变。
她道:“算是吧。”
执徐抚须,欣慰地说:“以小洛的性子居然交到了友人。”
这算是夸他还是损他?
夏玖尴尬地附和几句,趁着与洛千荒这点塑料战友情,想从执徐嘴裏套出更多情报。
她本就是为了解决高辛深入虎穴,仗着自己对他尚有用处,不到关键时刻不必担心安危。
那还等什么,浪起来!
执徐一说起洛千荒,就像为孙子操碎了心的爷爷,喋喋不休从初见能一只讲到地老天荒。
他左看右看,偷偷摸摸压低声音,“小洛是我捡到的战后遗孤,刚来时才这么点高,满脸苦大仇深,背地裏却每晚躲在被窝裏做噩梦掉金豆豆。”
夏玖:“……”
执徐:“后来他开朗了些,原本憨直的性格就显露了出来。”
他恨铁不成钢,“犹记得他刚测试天赋时,我耳提面命告诉他最适合走箭修一道。”
执徐老当益壮,做了个弯弓搭箭的姿势,音调突然拔高,愤然控诉道:“结果,他居然听劈叉,在圣宫宝库裏挑了本剑修功法,还从此一条路走到黑!”
夏玖:“……”
执徐更加悲愤,“箭修变剑修也就算了,好端端一本太玄剑意,晦涩难懂却自有玄妙,被他练成了大力出奇迹!”
“第一式发挥同境界九倍威力,第二式则为八十一,以此类推,直到第九式。”
夏玖真心实意,“其实那也挺不错。”
到了第九式那得同境界的上亿倍威力,怪不得洛千荒一个大乘期能排上修真界战力前十。
执徐拧巴着一张菊花老脸,“但他跟我想的总是有所出入。”
还偏偏每次奇迹般的大获成功。
聊着聊着夏玖心情不可思议地放松下来,但等她到了牢房门口,才恍然惊觉——
话没套出来一句,尽在那裏听执徐讲洛千荒糗事去了。
她站在牢房内,转身冷冷扫视执徐,却见这位老人依旧是从容和蔼的微笑,俏皮眨了眨眼,安静地离开。
啧,果然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夏玖席地而坐。
她所处这间牢房比之先前更为隐蔽,不像圣宫配备,倒像私牢。
隐藏在单独开辟的空间中,灵气稀薄到无需禁止她的修为,倒是环境称得上幽静安恬。
很适合静下心思考目前的处境。
她陷入了绝对的劣势。
深陷敌营被囚,倚仗帝俊与她分离,揣测的弱点又为高辛亲口否决,再加上她作为造物而难以对高辛造成伤害。
“只要你还是你,就绝无法伤到我。”
听高辛这句话的意思,她出于追寻自由的意图杀死他,只会事与愿违。
想要达成杀他的结果,只怕要放弃自我意志,沦为受他人操控的傀儡才行。
不带这么耍人玩的。
夏玖抱着膝盖蜷缩在软毯上,闭目深思。
现在圣宫的势力有两方,一是以高辛为首,要在时机成熟后,将她作为毒药刺入天道的心臟,也就是正下方的沃野。
另一方则是天道,摄提格和屠维应当是它的派系,还在她穿越伊始唤醒帝俊。
天道对她的存在知晓多少?
是否要摒除能威胁到它性命的她?
她选择与高辛为敌,又能否转投天道阵营?
正当夏玖思绪一片混乱时,漆黑的视野中浮现一抹轻盈跳跃的微光。
她茫然睁眼,迎面就是糊脸的白团子。
苍梧兴冲冲,“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来找你了宿主!”
夏玖迟疑,“帝俊与我之间的联系不是被高辛切断了吗?”
苍梧上下晃了晃,像在点头,“我与祂本为一体,和宿主之间同样断连了。”
它骄傲挺胸,“不过高辛并不知晓我的存在,再加上我是个弱小的分灵,存在感不强盛,混杂在你身上残余的气息裏,一路跟了进来。”
夏玖高高兴兴用脸蹭了下它,柔软蓬松的触感简直将人的心都捂化了。
苍梧也回应般哼唧几声,过了会儿拉开距离,认真道:“本体找你有事相谈,我与祂将会置换意识,充作联络手段。”
夏玖兴致一下子落了下去,“好吧。”
苍梧不再说话,白团子身上的光转为炽烈的金色,再开口时换成帝俊平淡无波的嗓音,“无恙否?”
夏玖笑道:“并无大碍,我自在得很。”
她揣测帝俊找她的意图,“你是代表背后的天道,来找我谈话的吗?”
是想杀她以绝后患,还是策反她?
帝俊却说:“吾并非任何存在的盟友。”
“但若是你想,也可以成为你一人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