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视线没落到闫书铭身上,而是望着虚空,似是陷入以往那蛮荒时期。他也不等闫书铭作答,继续开口,“我喜欢朱雀,我和朱雀都是火属性荒兽,而且都是一只一种族的荒兽,我俩这般相似,明明该死世界上最亲密的存在,为何他就是喜欢和你这水属性的荒兽?”“我与朱雀并不相熟。”闫书铭眼底闪过诧异,他没明白,毕方竟然是因为朱雀的原因。
“哈,那他真该听听,他自以为和你亲近,在你这儿,他竟是个不相熟的存在。”毕方眼底闪过狠厉,为朱雀不值,更为闫书铭对朱雀的不相熟而生气。
闫书铭没说错,他和朱雀只能算是点头之交,他真不知道,朱雀对他好感那么高。那个时候,兽与兽之间,点头之交便是最好的距离,时刻都要防备其他凶兽吞噬。
所以,在玄武看来,他和其余所有凶兽,关系都是点头之交,下一秒就会互相吞噬的。
在这种环境下,毕方竟然会喜欢上朱雀,才是异类。
“我向朱雀告白,想要和他住在一起,可是他却拒绝了我,说他想和你住在一起。”毕方脸上染上淡淡的笑,以及满足,“所以我将他炼骨带肉带内丹神魂都吞了,这样,我和他就永远不会分离。”
“至于你,谁让你是他喜欢的兽呢,所以我要你为他殉情,也不枉他爱慕你一场。”毕方三言两语就将事情前因后果都说清楚,而对毕方这一理由,闫书铭觉得自己无限冤枉。
在那个时候,其余兽都是食物,会产生感情才荒谬吧,谁会爱上自己的食物?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朱雀时,他浑身浴火,跟天上的火烧云似的,红彤彤的一片火海,最是灿烂不过。”毕方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就想将自己藏在心底这么多年的话都说出来。
这也说明他绝对自信,根本不怕闫书铭趁机恢复实力,也不怕闫书铭偷袭。
“我小心翼翼接近他,给他送火苗,送火种,我自己舍不得吃,都送给了他,我替他做了那么多,他为什么不喜欢我?”毕方眼底好似有茫然,又带着死灰,有种无谓以及淡淡的期待。
矛盾得很。
而这矛盾,让闫书铭确信,毕方没再说笑,他是真的喜欢上朱雀,而且极为偏执。
闫书铭愈发荒谬,产生一种无论朱雀还是毕方,都是神经病的错觉感。
你说他俩这个异类都有感情,那就内部消化啊,牵扯到他这个无辜人士是怎么回事?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提出要和他过日子时,他的反应。他明明那么开心,笑容比天火还要灿烂,比火龙喷发还要壮观,他是这样的喜欢我,为什么会变呢?”
“我还记得,蕊阳花盛开时,我摘了一捧送给他,他欢天喜地的接了,那时的他,比蕊阳花还要漂亮。他是那么好看啊,好看得我恨不得将所有的东西都送给他,他对我多好啊,天天对我笑,和我软软的说话。”
“水火不相容才对,火与火之间才是最相配的,他为什么会看上你?”毕方视线落到闫书铭身上,闫书铭依旧躺在地上,气息灰败,脏乱狼狈。
“若他瞧见现在这个时候的你,他还会不会动心?若他瞧见我将你打败,会不会多一点喜欢给我?”毕方盯着闫书铭问。
显然,毕方对朱雀为何不喜欢自己心知肚明,说到底还是实力。
玄武是天地间第一只单种族凶兽,慕强是荒兽的本能,所以朱雀会看重玄武更甚于毕方。
他这么喃喃自问,不过是不甘心,以及不愿接受这个理由而已。
闫书铭自知机会来了,他仰头笑道,“朱雀不是神魂在你身上吗,你问问他,现在是不是更喜欢你?”
“怎么问?”毕方心底有股隐秘的期待,又明知现实如何,带着嘲弄,“朱雀已经死了,死得很透。”
“我们荒兽,哪有那么容易死。若不是他心甘情愿,又怎么会死?他是不敢相信你会杀他,而心若死灰,不愿再求生。”闫书铭笃定地开口。
“真是这样吗?”毕方有些茫然,又觉得这是事实,荒兽哪有那么容易被人连带着神魂一起吞噬。所以,真的是他的行动伤了朱雀,让朱雀不愿求生?
毕方一半开心,一半更为剧痛,他捂着胸口,紧盯着闫书铭,再次问,“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闫书铭笑了起来,“你杀了自己喜欢的兽,恰好你喜欢的兽也喜欢你。”
毕方捂着胸口,脸上露出痛苦来,如果朱雀也喜欢他,他这么多年的纠结报复都是为了什么呢?
他处心积虑的将朱雀整个吞噬干净,让自己和朱雀合二为一又是为了什么?
“那你更该死了。”毕方忽然走向闫书铭。“我杀了你,再自杀为朱雀赎罪。”
“这样的话,朱雀彻底没有复活希望了,你想再杀朱雀一次吗?”
毕方停住脚步,问道:“你什么意思?”
“朱雀神魂肯定还在的,他一直陪伴着你,只是被你行为伤了心,而藏在你神魂里边。不信,你可以细细查找,看朱雀是不是还有神魂残留。朱雀那么喜欢你,又怎么会舍得真的彻底离开你?”
毕方垂下眼眸,似是细细思量,愉悦地开口,“你说得不错。”
若他真找到了朱雀的残魂,他就给朱雀再制造一个驱壳,朱雀那么喜欢他,会原谅他的罢。若是不原谅也可以,他就守在朱雀身边,守到朱雀原谅为止。
不过,玄武必须死。
毕方身上杀气刚起,闫书铭从地上一跃而上。
那瞬间的速度极快,快得毕方才抬眸,手中玄武内丹碎片就已经被闫书铭夺走。
闫书铭又重重地落到地上,最后一块玄武内丹已经被他推入丹田之内,玄武内丹就此集齐,藏在玄武内丹里边的力量激活。
所以,就算闫书铭此时凄惨,他心底也没有任何害怕。
他仰头望向毕方,笑道,“还要杀我吗?”
毕方身上杀机浮现,盯着闫书铭,没有说话。
闫书铭站起身,道,“你可要想好了,我玄武内丹到手,已经是成年玄武,你确定要在这与我纠缠?过了这么多年,也不知朱雀神魂还能不能撑得住。”
闫书铭最后这句话打消毕方杀意,他深深地瞧了闫书铭一眼,转身消失不见。
相比玄武,还是朱雀更为重要。
毕方一走,闫书铭跌倒在地,面上露出苦笑。
陷入爱情的兽,还真是不讲理。
不过他已经拿到了完整的玄武内丹,可以回去替羊羊解开朱雀怨气了。这般一想,闫书铭精神一振,踉踉跄跄地离开这方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