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向南两头踩着,在滨海待了三天,周末坐最后一班机飞回上海。
临走,他把自己买的一套90多平的新房的钥匙交给我。
“有空的时候,帮我打扫打扫,快成猪窝了。”
“交给我,好像不太好。”我推三阻四,感觉到很有压力,他看我的眼神,仿佛三个月后,我就是他的准新娘。
而我,一点儿想结婚的感觉都没有。
第二天,我又去了一趟墓园,重新坐在妈的墓碑前,失声痛哭。我哭什么呢?我来,本想告诉妈,我与何向南终于在一起了,而且不久的将来,我们可能结婚。告诉告诉着,一滴泪掉下来,特别是说到“结婚”这个词时,我失声痛哭。
结婚,让我感到痛苦。
重新振作起来,我努力还原妈出车祸的前前后后。
雅园,雅园不远的国道上。估计,她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正如许可所说,妈应该比她先看到我的大肚子。不然,她怎么会跑去那裏?不然,她怎么会那么不小心出车祸?在交警支队,我曾经反覆看过妈出事的交通监控录像,我看到昏暗不明中,她有些魂不守舍,对面过来耀眼的车灯,一直晃,一直晃,她居然视若无睹。她的大脑一定被我的大肚子充斥着,充斥着,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东西。
妈,我再次呼唤世界上最爱我的那个人。
我不知道是谁让妈知道了这件事?
其他人知道,我都不在乎,我唯一在乎的就是妈。
这件事真的会要了她的命。
要想覆原整个事情,还得从我遇到的两个熟人开始。
“我不知道是谁,就是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莫承沣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但我总觉得,即使他不确切地知道是谁,应该能猜出个十分八分。他似乎在袒护着那个人。
他决绝的态度,让我知道,从他那裏得到答案,比登天还难。
“当时我收到的一条陌生的短信,说你在海湾别墅8号。我笑了笑,没理,以为发错了。后来这条短信连着发了三天。我开始怀疑,打过电话去,挂机,再打过去,关机。现在,已经停机了。”许可告诉我,“后来,我干脆去海湾别墅,等啊等,等啊等,等了两天,就遇到……”
“至于知道阿姨的事情,也是在不断收到短信那几天。是派出所打我的电话,他们说从死者的最近通话中找到我的。”许可望着我,“他们看到你的电话,原来的那个,打了很多遍都是停机。当时我还不知道是阿姨出事了,到太平间,看到真人才知道。”
我沈默着。
线索一点点多起来。
“当时,我跑去太平间时,林受男的助理陈富贵已经在那裏了,他以肿瘤基金会的名义,全权处理这件事情。他应该比我更清楚当时的情形。”
肿瘤基金会的名义,不用想,那一定是林受男授命的。妈死的时候,他也知道。他却瞒着我,怕伤害他未出世的孩子。
林啊林,我的林。
你好……
“要想搞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最好找陈助理亲自问问,有必要的话,找……”许可没有把话说完,我想她并不想我去见他。
事情绕来绕去,又绕到林受男那裏。
我与陈助理约在勃朗宁咖啡厅。
依然是一年前那个位置。
陈助理红光满面,有什么喜事似的。大概是他的boss即将而立之年,喜得千金,他也跟着一起乐吧。不然,林受男每年给他百万年薪,不是亏了吗?瞧他那嘴巴咧的,快到脑袋后面了。
“陈助理,我想知道我妈出车祸前后的实情,希望你如实相告。”
“那是那是,”陈富贵瞇缝着小眼睛,六星级微笑继续挂在脸上,“林董早就说了,对夏小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言完了,他接着言。他办公室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