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保安川剧变脸似的,那么短的时间内,脸部的肌肉调整之神速,让人难以置信。
林受男依然保持着微笑的姿态,从车裏出来,跟保安悄悄地说了几句话。那保安笑瞇嘻嘻地走开了。林受男嘀咕什么了?那保安笑得如此怪异,我一头雾水。
“差点儿得罪我们饭店的大客户。”从我身边走过,保安神神叨叨地悄悄对我低语。
差点晕倒。
几米开外,林受男打开车门,倚在他的玛莎拉蒂一边。就那样看着我,不说,也不笑。我没有后退,也没有近前。
僵持着。
偶尔,从滨海大饭店裏又有三三两两的人出来,远远地看着我们,像瞧动物园裏新来的稀罕动物似的。
“这么快就实地考察学习来了?”看着我手裏拎的喜糖袋子,林受男瞄了一眼,轻描淡写,话裏有话。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参加婚礼,对婚宴现场的布置什么的,一窍不通。大概何向南带我过来,真有考察学习的目的。
没有理会他说些什么。
僵持了不知道多久,看我依旧犟驴似的纹丝没动,这么不给他面子,林受男尴尬地摸摸额头,“如果你再不上车,那我真的就图谋不轨了。”
我见他左脚真有迈出去的态势,立马乖乖就范,钻进他的车裏。
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很难看。
一路上,林受男没有讲话,只顾开他的车。刚才开庆功会他那兴奋劲哪去了?我侧目看着他,还是那个样子,不哭也不笑。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我看到我的林不紧不慢地从众多的cd当中划拉出一张,塞进车的音乐盒中。一首英文歌曲,男低音,忧郁而伤感,跟今晚的夜色和心境很吻合。
从喜庆的场面一下子过渡到两个人的清冷世界,我心裏突然很没底。
冷静下来,我的各种感觉才开始正常运转。提鼻子一闻,淡淡的酒气。
喝酒了。
喝酒了,还开车,不怕交警把你的宝贝车,揪到交警支队凉快会儿去?我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喝酒了?”
“应酬。”林懒懒地回了一句。
“老吕怎么没来?”有应酬的场合,一般都是由老吕来开车。
“我给他放了几天假。”
难怪。
“酒驾很……”我想说酒驾很危险,前几天新闻报道,滨海一奥迪车酒驾开到海裏去了。两死一伤,惨不忍睹。说真的,我不怕死,更不怕跟林受男死在一起,我怕的是,跟林受男这样的人物死一块儿,明天早晨上新闻头版头条。
这对我,多不利啊。
你想一想,深更半夜的,这么大一人物,跟一女的莫名其妙地死一块了,这女的死后还能得安宁吗。指不定多少人在恶意杜撰我的历史呢。这搞不好,连家裏的祖宗八代都会给□晒晒太阳。说不定,连我从来没见过面的亲爹是谁,都会被“人肉”得一清而楚。
想想就恐怖。
我觉得更恐怖的是,被何向南发现。如果被他发现了,得多伤心!死了的一了百了了,活着的何向南得多受罪。我活这么大,没坑过谁害过谁,坑的最多了,就属何向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