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2)
凉州太守谭允这一战其实打得甚好,自齐王起兵造反攻打凉州以来太守谭允日日亲上城门督战,虽战事仓促最初几日仍旧不落于下风,接连几日围城守城将士却依然士气高昂,齐王连攻一城数日不下,正是战情最胶着的时候,太子率领的大军与此同时却停在凉州百裏以外毫无动静,因三军军师慕云倾请求大军原地驻扎对凉州不予支援。
“太子殿下,臣以为凉州是兵家必争之地,凉州之后齐王到皇城实在是一马平川再无天险不可不救,兵贵神速宜尽早出兵。”
“正是如此,太子殿下,余将军所言甚是,这凉州城太守多次向外求援,近几日军情紧急更侧门城门被破数角,都是城内我大梁的士兵百姓用血肉补起来的,而我们的士兵却驻扎在不远处却干看着不支援,怕是会让城内浴血奋战的将士寒心。”
重染和红雨守在军营帅帐的帐篷外,听得裏面的那些将军正吵得厉害,声音即使是在帐外听着也是一清二楚。
“殿下还是听了军师的意思暂时驻扎在此。”
重染抱着佩剑站在帐外一旁:
“咱们的太子殿下也真是好心性,要是我在这帐裏听这么一群人这么大嗓门吵吵准受不了。”
“这些将军是为凉州战事着急。”红雨看了一眼大帐裏整整齐齐跪在地上的那些身披铠甲的将军们:“可惜他们身在局中,军师的意思也是殿下的意思,战事越急,调兵打仗越不该急。”
“咱们的慕军师可真的是不着急,今日又带着些士兵进山去了。”
重染看着红雨道:
“这些智囊行事高深莫测,可这些将军们都是直来直去的人,他要是再不回来解释解释,我估计以这些将军的性子等一会儿说不定就要以死相逼殿下出兵。”
“两位这是在营帐前议论什么呢?”
“见过军师。”
“见过军师。”
红雨看了一眼重染,这下好了说曹操曹操到,让你平日裏口无遮拦。
重染颇为心虚地急忙讲起了正事:
“军师你可算是回来了,太子殿下和将军们此刻都在这帐中,太子殿下有令让你一回来便进帐见他。”
红雨站在一旁道:“军师不在营中的时候,将军们求见太子殿下,眼下都跪在帐裏催促殿下出兵。”
云倾点了点头:“我方才回来已经听说了这件事。”
重染转身进帐向温然太子通秉:“殿下,军师到了。”
“臣慕云倾参加太子殿下,见过各位将军。”
营帐内,太子殿下和一众将士都是身穿戎装,正站在墻壁上画师画得地形图旁,温然原本正在看地形图未曾理会那些跪在地上的将军,见重染进来通秉方才转过身来。而将军们见进来的人正是主张大军在此驻扎的慕云倾,纷纷低着头彼此交换了下眼神,眼裏的意思意味分明。
慕云倾拜见过太子后便望着温然太子直说道:
“臣这几日上山勘察水源,发现齐王围城士兵虽多,饮用的却是这座山上代西河河水,而以往凉州城内的百姓引用的都是来自东边允河河水,眼下正是夏日,士兵或可以一日无粮却不可一日不饮水,臣以为我大军可先存够三军这几日的用水,再在他们的饮水中做些文章。”
将军们开始小声议论纷纷,虽然指指点点但都以为这个方法值得一做,慕云倾这些话话是说给温然太子听,自然也是说给这些将军们听。他与这营帐裏的将军们身份不同,征战惯了的将军们想的是如何打胜仗和兵贵神速,而作为军师想得是如何在胜仗之上梁国兵马的损失最小,最好能不战屈人之兵,三军主帅最重要的职责自然是在两者之间平衡利害。
温然闻言回看了一下军营帐中悬挂的地形图,又跟着望了一眼慕云倾道:
“依军师所言,只是这代西河的水绝不能用毒,否则纵然此战胜了,从今往后凉州城城外百姓耕种需要的饮水灌溉无从解决。”
“太子殿下仁德,目光长远。”慕云倾接着道:“这山上就有一位药材饮水服之可使人虚软无力,但不会流经的土地有任何损害,不知殿下可否即刻派人前去采摘。”
“准。”温然背过身去望了一眼众山环绕之中的凉州,唯有一角面向大梁皇城:
“此外,我听闻齐王四子今日会从北方曲道运输粮草。”
他沈思了片刻后道:“让帐外守着的重染和红袖进来吧。”
“殿下。”
“今日齐王四子齐恪会从北方曲道运输粮草,你们带上所有暗卫和军营卫队守在曲道附近,遇敌不必恋战,烧掉他们的粮草后立刻撤兵。”
“是。”
重染和红雨在曲道附近的草丛旁埋伏了整整一个上午,来运输粮草的兵马却还是没有踪影。
“算算时辰他们早该到了。”
“再耐心等等吧,他们要往凉州方向运粮只能从这裏经过。”
“统领,副统领,齐恪运输粮草的军队停在前面休息了,似乎……”
重染望了一眼从前面探路方才回来欲言又止的暗卫:“似乎什么?”
“士兵们似乎正要用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