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一座闹鬼的荒地。
“右护法,你别再折腾了,教主的命令何时有收回过,就最后一天了,您都闹了一年了,就委屈一下吧!”门口的用一身黑绸裹住的少年,捧着一碗粥,哀戚戚地乞求。
“碰——”一声木椅重重摔在牢门上,那铁门严重凹处明显是多日砸出的成效。
“滚——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定要将你撕碎!叫教主自个过来。”嘶哑的吼声,早已没了雍容,反而更像困兽。
“旦,你再给我胡闹看看!”低低的男音穿过门缝。
角落上的身形激动地向门口爬去,一身污浊狼狈难掩双眼的惊喜,手指插木屑逐渐流出的鲜血也难以让她有丝毫感觉。
“护法你就先吃点吧!”门下的小窗微启,红木盘青瓷碗被小心地送了进去。
阴狠在劳裏的女子眼中聚集,快速挪了上去,抓着碗就砸在那准备关窗的细致手腕上,红紫和白脂成了鲜明的对比。
“旦!”
“哼!你别以为装着哥——教主的声音,我就会听你的!你们那点伎俩我会不知道!你也太小看我堂堂右使了!”再听见男子的声音,那女子整个人都狂肆起来,“音娘,你若还敢再用你那不干凈的嘴巴发出教主的声音,等我明日出来定要撕碎你的喉咙!”
侧耳倾听,那女子有些得意,也有些失望:“算你识相!”
“怎么?就几天没来,就闹成这个样子!”铁门被打开,光线中立着裹着披风的身影。
指缝中看见熟悉的人,地上的女子深吸了一口气,耷耸着脑袋,说起话来突然结结巴巴的:“哥——教——教——主——你回——回来了。”
“哼!再不回来,恐怕我就见不到我的左右手了吧!”教主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袱直接砸在那女子的怀裏。
“我——我这不是因为——因为七天都没看见你了嘛!”捧着布袋,那右使搅着布袋的一角,就是不敢抬头。
“胡闹!我堂堂一教之主自然有事,再怎么说你还是受刑在身,哪有总是往这裏跑的,至少也要做个样子。”
“我这个鬼样子不正好足了那些宵小的愿!”
“你那是自找的!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很得意不是?娘若知道非要将你活活打死不可!”说着又往前迈了几步,停在那右使的身旁,“这裏的伙食不会比皇宫内院的差!”
身上的压力似越来越重,那右使几乎将自己的埋在胸前的布袋裏了。
犹豫着要不要打开手中的东西,低声一嘆:“罢了!人都大了,我也管不到了。只希望你记住这个教训!”说着放下那个瓷瓶,转身离开。
门关紧前,地上的女子才醒了过来般要抓住眼前的人,却只看见手上消失的最后一丝光线。
“那人找到没有?”门落上时教主低声询问一旁黑衣人。
“没有。不过被问的人都似有隐色,那银发瞎眼的男子想必是被我们豫州小侯爷带走了。”黑衣人笔直着身子,回答得一丝不茍。
“嗯!银发瞎眼这时节确实是抢手了点,本以为用男子的身份不太引人註目,可在这豫州则不太有用,甚至——幺儿,你这回可要玩得尽兴些!”缓慢地扣着手指,帽子下的薄唇弯出个好看的弧度,顺手敲在旁人的头上,“音娘,以后别用刘璧的声音和我说话!”
“是!”声音陡然一变,那黑衣人一手抱头,一手摆出个长揖,这姿势要弯不弯的好不奇怪,嘴裏还嘀咕:那还不是一解你相思之苦么?
“还胡说!”收起的手又抬了起来。
黑衣人驼着背,这才安静下来。
教主抿着唇苦笑,慢慢地抬起脚,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
“教主,老夫人和主子发话说要您尽快赶回长安去,您和冀州小候爷的好日子已经定在半年后的今日。”原本跟在后头的人意外地向前迈了一大步挡在路的中间,一揖之后沈下了嗓音,带上了中年的沧桑,“作为男子,你这十年过得也太辛苦了,早些回家等着上花轿吧!这教务还是让刘璧扛着,毕竟你们从小一块长大又都是他的心腹。”相视许久,身子显然有些虚晃。
“这是你对本教主的态度么?”眼前的人不稳的身子立刻跪了下去,教主忍不住嘆一口气,“我知道了,半年后自然会回去,毕竟我还是没必要和自己的脑袋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