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扣着箱盖,另一手翻腾着仅有的两件衣服,一皱眉,“镑——”重重盖下,眼睛微红,险些尖叫起来,抽出夹了两排红印的左手,用右手托到嘴边,不断地吹气。
“怎的楞是磨蹭了那么久?”师姐从门外探出脑袋来,瞅着我直犯嘀咕,“不是让你快快出来么,为何捧着自己的手不放?”
“怎么尽是些浅色的,夜裏出门听墻角,难道不用穿黑衣吗?”我甩了甩手,背到身后。
师姐呆呆地看了一会,眉毛都打结了,最后才摇头:“别瞎折腾了,现下已经子时,再不动身,偌大一个刘庄我们可来不及摸索,明日就是婚期,师傅她们定会赴宴,到时拿不到一些有利的线索岂不是没脸。”
放弃了寻找夜行衣的宏图大计,紧随师姐身后,穿过天井,眼前突然晃过个人影,两人同时伏在门边,细细打量,原来是被一道绑来做苦力的丫头,师姐就要绕出去,我立刻扯住她的袖子。
“我们道人不用穿黑衣。”师姐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话,惊得我我连连咋舌,乖乖这个也能想到这个时候,难怪刚才一直觉得不对劲,想必最近被衣服给打击透了,一个激灵,摆摆手,朝刚才那个人的方向指去,“你不觉得她走路的方式有点诡异吗?而且从我们身边过时一点反应也没有,表情也忒古怪得紧。”
师姐缓了缓神朝那裏看去,只见那人一身凌乱的亵衣,低着头,披散着头发,双手下垂却不摆动,脚步虚浮,足下不着寸缕,身体微向前倾整个就像飘忽的被单,毫无生气可言。手掌在眼前摇了摇,师姐蹑足跟了前去,我苦笑两声,走在师姐身后。过了长廊,钻入后花园,绕到假山后的水池边,感到有光线射来,我俩躲进小树丛裏,凝神细瞧。这一路上半个家丁都不曾见到,只有一盏盏灯笼,同白日裏人来人往的情况相去甚远。
水池对面一间小茅屋,门扉虚掩,油灯照射下投出一个黑影,那人直接穿过水池飘了进去,接着是重物落地的一声闷响,半刻钟之后,灯才灭掉,推门而出的却是另一位女子,脚步稳健,身形略微臃肿,径直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我刚要起身,师姐的手横在我面前:“莫要前去,那人已经死了。我们还是跟着那个会妖术的女子前去瞧上一瞧罢。”没等我抗议,师姐就点了我的哑穴,暗施了个隐匿的咒术,提起我的手臂,循着那人走的方向,沿着假山继续朝东。东边的走廊护卫就多了起来,师姐拽着我攀着扶栏,在走廊内外翻腾着,看见巡查的便爬上梁去,好不容易才追上到了东厢房,攀上了一棵离亮着灯的房间最近的榕树。
“熤怀怎么去了许多时候?”男子埋怨的声音。
“在恭房迷糊地睡了一觉,怎么不先睡?”
“我最近有些不安,你说这样赶尽杀绝,不会受到惩罚吗?”
“想我十年来有什么没做过的,还不是一直好好的,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师姐抓住我的后领,双腿一蹬,往后空翻,稳稳落在地上。“嘶——嘶嘶”一道红光破窗疾驰而出烧在我俩刚才藏身的地方。
连忙使出水雾、迷烟障,夹着我就往回飞奔而去。
回到房间,将我放在一边,倒了一杯水,师姐就开始倒豆子了:“看样子也许是妖怪作祟,方且弄出如此多的事端。而且这附身妖怪的道行不浅,居然能识破我的法术,探出我所在的方位,想来修为应该比我深厚许多,幸好逃跑的技术我还是有自信的,我看我们还是等师父来了,一起制服她吧!怎么了,师妹,你怎么不说话?”她的双手伸到我肩膀两侧,抓着不断前后摇晃。
虚脱地举起左手推开她的手腕,待有了方向感后,指了指喉咙。
“呵呵!抱歉我忘了。”吃饭都不会忘!
头刚沾到枕头,几声鸡鸣,敲锣打鼓声就开始响起,门口高喝:“兔崽子,吃闲饭的,还不快都给我起来!”一声重响,我蒙起头闷缩回被窝,一道刺眼的亮光,耳朵被救了起来,“住手!住手!周大管家婆婆,我这就起来。”那鸡叫一听就很假,鸡舍远着呢!想不到这个时候就有周扒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