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儿,你怎么来了?”身后草木沙沙,梓跌的话急中带喘。
“泆儿,你回来了!”那女子直起身,抢在前头,擦过我肩膀,迎了上去。
一喜一哀情绪大起大伏,虽是不相信那言语所暗指的,可我一时还是不敢回头。
“啪——”响亮的敲打声在院中格外突兀。
“胡闹!旦儿,你又在欺负人了不是!”一双黑色带着暗红菊花纹镶白色绒毛的靴子挪到进入我的视角,修长的手扫过我的额前碎发,他的袖子晃过我鼻尖,心中微酸,抬起头,深紫长披,纯白内衬,长冠高竖,平整而华贵,他还是如此出众。
“师兄,我只是路过。”毕竟一宿未眠,自觉吃力得紧,我还是先回去,思及至此,我继续瞎掰,“过来打声招呼,我还得赶着回去。”
“路过?你我两地一南一北,再怎么说也不可能顺路到南辕北辙吧!”梓泆越过我看向后面,捏着下巴,挑了挑眉,突然笑了起来,“旦儿不过是小我两个月的亲妹妹,每次回来一趟,总喜欢霸我的房间,你该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呵呵——”
心中豁然,耳根却烧了起来:“不是说宰相只有二子么?”一死一傻,虽知道不可多提,我还是问了出来。
“哥凭什么要告诉她这些!”梓旦手指着我,脸色有些难看。
“不得无礼!没点大小规矩。”梓泆瞪了她一眼,有些无奈,“这是家裏的私事。”
尴尬地笑笑,硬着头皮承受梓旦杀人的目光,困意开始席卷我的所有意识。
走廊尽头却有一人,直往这裏走来。
待我要看清此人的面孔,手已经被抓住。
“小姐,你让我好找!”
周六!我直觉想挣脱,可身子已经乏得可以了,手搭在他的手腕,本是要推开,却整个人往他的身上倒去,似要将他抓住一般。完了!
“这位公子和小姐,我必须带我家小姐回去了,请见谅!”我已经无兴趣去看周六斯斯文文的动作了,微启一条隙缝,眼睛胶着着那片紫色,我好想大叫——我不要“桃花”!
鼻子还是裏萦绕着清新嫩草味可还夹杂了一点我骨子裏一直不曾忘记的味道,中指按着锁骨下方三指处,前些日子看见的那个蝴蝶印记已经彻底消失了,颓然垂下着空出来的手,半睡半醒地被引出了那座小院。
窗外淡淡的橘黄,铅华尽洗后的纤尘不染,方格窗旁孤立着一个墨色人影。
意识到自己已经躺在自己床上,我挪了挪身子想看清远处的人。
“抢人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我苦笑,说我抢亲的人是你,现在来道歉的又是你,窦年啊窦年!何苦呢!
“既然是生死约。纵使是现在,我也不会放水的。”她自说自话完了后,卷起了一阵风。
我翻下蒙住头的被子,望着摇摆着的窗口,突然笑了起来:“原来自以为是的窦年也是会翻窗户的。”
不久之后,霍信带来了明日年岁比试第一战对战的人名——涟幺对窦年。原本是榜上的众弟子必须等到最后与淘汰战胜出的六十人众决战,只因窦年也是今年正式拜师的,故被排入了淘汰战。
指腹画着比试排上的“甲一”,还能活着么?
次日,天气依旧好得出奇,晴空无云,偶尔一卷棉絮悠荡,我却郁郁寡欢,心结絮絮缠绕,起身时不小心打翻了木椅,梳洗时洒湿了衣襟,连走出小院时也被门槛绊了一跤。
换掉了最后一件吃了菜粥的海清,最终我穿着沾了些尘土的白衣,来到了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