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恩斯瓦尔干脆把剩下的银币都给了老人,请他转交给城裏精灵诊所的学徒和仆人,另外他也请他转告他们,
说自己过一阵子就会回来。老人答应了。
薄云遮月,星光依稀。一条船独自驶离了戴尔城的南岸,两个人类与两个精灵分别划着两组桨,把这个繁华的城市渐渐地留在了后面。
夜深了。长湖镇的一对少年还流连在湖荡的芦苇丛裏。他们划着小舟,用一根木棍挑着一盏油灯低低地挂在水面上。他们的苇篾编织的笼子安静地沈在小舟旁,等待着夜裏出来觅食的肥美的螃蟹和虾。芦苇丛旁边黑暗的水面上漂浮着的一个在依稀的月光中泛着淡淡的荧光的物体吸引了他们的註意力。他们盯着那个物体看了一会儿,年幼的男孩突然打了一个寒战。不顾吓走他们的猎物,那男孩拾起桨叫道:“看吶!是死人!”年长的男孩连忙按住他。两个男孩悄悄地划着小舟绕过芦苇丛过去,看清那个东西的时候,他们大吃了一惊。
“怎么办?”年幼的男孩不安地说,“他身上有血!但是好像还活着。”
“快把他拉上来。”年长的男孩说,“我们把船划去鹿跳峡,然后吹响苇哨。听说精灵可以在听到几裏之外的声音。然后他们就会从树林裏出来救他们的族人。”
“哦!我们可以遇见精灵!”年幼的男孩显出神往的表情。
两个男孩伸出胳膊,使劲地拽着那个漂浮的躯体,把他拖上了小舟。
奥兰德从王后那裏画像回来的时候,发现列祖列宗堂裏的织造作坊停了下来。平时帮忙的女矮人和小矮人都不见了。他心神不定地放下颜料和画架,茫然不知所措。他不习惯没有事情做,更不用说是在矮人卫兵的监视下面。今天的第二班原本应该是戴姆利,但是却换成了康森。他整理了一会儿东西,更觉得焦躁起来。他问卫兵可以不可以让他去洗个澡。不得不开口请求这样一件事使他觉得羞耻。但是如果呆着什么也不做的话更让他要发疯。
得到允许的回答后,他去公共厨房烧了一桶热水,在厨房的一角裏,用迭起来的藤筐勉强遮掩一下,在一个大木盆裏洗了个澡。这个公共厨房只有一个出口。他知道矮人卫兵康森在门外偷偷地打量他。他记得那矮人也是那次他在老银矿的旧库房裏的遭遇中遇到的矮人卫兵之一。想到这事他既恼火,又害怕,但现在也无可奈何。
他肩上的剑伤愈合得很快,但是他身体的隐秘的地方仍然一碰就出血。当他慢慢坐进热水裏的时候,不得不紧紧咬住牙齿,以防发出无端的呻吟声被康森。他听见厨房门外,康森和路过的矮人窃窃私语。他们刻意地压低了声音,尽管他们知道他听不懂矮人语。这使他更加觉得不安起来。
他洗完澡,收拾好木盆,到孤山的一处公共洗衣池边慢腾腾地洗着自己换下的衣服。这是指定他和女精灵们可以使用的洗衣池。康森仍然对他寸步不离。在洗衣池另一边洗衣服的几个女矮人们看看他,头碰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地又悄悄瞥上他一眼,然后在他的目光与她们相遇之前赶紧退缩回去。今天她们奇怪的反应让他头皮发麻。
在用作孤山的晾衣场的通风的洞穴裏,有两根晾衣绳是留给精灵们用的。他晾衣服的时候特地把内衣罩在他的衬衫裏面。他总觉得内衣上的血迹洗不干凈,成了面目可疑令人羞耻的斑点。一举一动都得在矮人卫兵的眼皮底下,让他分外难熬。
他回到织造作坊裏,女精灵们还是没有回来。他编完了足够她们织上大半个晚上的毛线颜色编码,然后企图枕着织机下的毛线堆睡一会儿。但是无名的恐惧,和似乎被挂毯上瑟莱姆的眼神俯视的古怪的感觉,让他完全无法入睡。他烦恼地翻身爬起来,开始在一张用过的稿纸的边缘勾画康森的画像。康森发现了他的小动作,远远地地瞪着他。意识到至少那矮人卫兵无法阻止他画像,让奥兰德暂时自娱自乐了一番。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他问康森他可不可以去做晚饭。在康森的看押下他又回到了那个公共厨房。他做了足够他们四个精灵的榛子面包,放进炉子裏去烤。已经到了埃勒博的矮人们准备晚饭的时间。但是今晚这个公共厨房只有他一个人在做饭。连平时闻到香味就来讨吃的一群小矮人,今天也只有一个。那个小矮人爬上揉面包的长桌背后的木条长凳,趴在桌上,安静地从背后看着等着面包出炉的奥兰德。今天连矮人的小孩都显得很异样。在炉火的热气中,奥兰德听到自己的心怦怦地跳着。
“精灵,精灵,”他听见那小矮人说,“你们精灵会死吗?”
不知这小孩为何突然有这样惊悚的问题,他先是楞了一下,然后没好气地说:“会呀。”
“你怎么样就会死呢?”
奥兰德正想得干脆讲个吓人的故事赶他走,于是故作轻松地回答:“如果我不听妈妈的话,就会啊。”
“戴尔城裏死掉的精灵,也是不听妈妈的话吗?”
奥兰德吃了一惊,问道:“你在说什么?”
小矮人正要开口,门外传来一阵呵斥。他跳下长凳一溜烟地躲到门外去了。奥兰德向外望去,只见格罗恩带着另外一个陌生的卫兵,提着绳子和麻袋走进了厨房。在炉火的火光中,格罗恩的肌肉突出的面孔上,浓密的胡须的下面,牙齿像猛兽一样闪着光。
不等奥兰德有开口的机会,他已经被按倒在长桌上,堵上嘴,麻袋套着头,紧紧地绑了起来。
他感觉在孤山的巷道裏被跌跌撞撞地拖着走了很久,然后被推进一个散发着旧木器和铁銹味道的地方。他听见矮人来回踱步和皮革绞拧发出的“咯吱”声。还没有人触碰他的身体,他就已经颤抖起来。等了像是很长的时间,最后套在他头上的麻袋被掀掉的时候,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又在那个老银矿的旧库房裏。除了格罗恩和康森,又听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戴姆利背着一个藤筐走了进来。
陌生的卫兵从背后解掉勒着他的嘴的粗布巾。戴姆利上前粗暴地踢了一下奥兰德的腿,恶狠狠地说:“你这贼人!老实点!”
奥兰德抬眼望了一眼戴姆利。这年轻的矮人的纠结的表情裏,深深地刻着被人背叛的苦涩。戴姆利放下藤筐,抓住他的手腕,痛惜地叫道:“快说!你这个笨蛋!你只是画几幅画,摆弄摆弄彩色毛线!告诉他你什么也没干!听见了吗!”
奥兰德低下头,一声不吭。
戴姆利恨恨地转过头去,和康森一起把他的披风和衬衣剥掉,按住他跪下,双手反拧在头顶,牢牢地绑在一个木架子上。
格罗恩提着皮条编的鞭子走上来,鞭梢和鞭柄扭在一起握在手裏。“我早就料到是你!”他用鞭柄戳着奥兰德的脑袋,“你以为自己很聪明是不是?你以为你到处东钻西钻,而我们这些老实的矮人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你可料到你会有今天!”他满意地叉开腿站在跪坐着的精灵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无助的精灵。他的脸色虽然依然平静,但是从他睫毛细微的颤抖和他胸口的起伏,格罗恩闻到了恐惧的气息。他俯下身,左手拢住精灵一只尖尖的耳朵,咬着牙说:“你在这裏究竟刺探了埃勒博多少机密?说!给我把你的阴谋诡计全部倒出来!”
奥兰德垂下眼睛说:“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格罗恩狠狠地收紧了手,把他的短发和耳朵一起拧转了半圈。当一丝无声的痛苦掠过奥兰德的脸,格罗恩露齿而笑招手叫戴姆利过来。
戴姆利提过那个藤筐来,重重地放在木架旁的长桌上。他昂着头,不忍再看这精灵。
格罗恩暂时松开了精灵的耳朵,伸手从藤筐裏拿出一样一样的东西来。这裏面全是精灵日常使用的东西:他的背包、颜料、调色板、贝壳加上木柄做的细巧的颜料勺、调色用的洁白的羊毛脂、羊毛制的彩色笔刷、夹炭笔、削笔的小刀、一块当作橡皮擦来用的染着铅灰的磨掉了一半的干面包、各种颜色的毛线和丝线团、剪刀、一两件替换的内衣和袜子、装在木盒裏的肥皂、吃饭的瓷盘、带木塞的皮质水壶、当零食吃的小罐的蔓越莓干和松子、不同大小的亚麻手巾、一个小梳子,一袋奇怪的不知做什么用的干苔藓,还有一把很小的硬马鬃做的刷子,小到可以插进矮人粗大的鼻孔,但是矮人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小的刷子有什么用。他拿一样,就往奥兰德身上丢一样。“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你是怎么把情报传出去的?嗯?!”他吼道。
奥兰德像一尊石像一样,任凭他讥讽、怒吼、威胁,纹丝不动。沈默是他保持尊严的最后的防线。
格罗恩最后拿出一迭画稿,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那繁覆细密的图案,不同配色的同一种花样,不同明暗的同一件珠宝,看得他火冒三丈。他用力在奥兰德的头上拍打着这迭画稿,大吼道:“你在埃勒博看到了什么?!还有谁帮你在埃勒博四下打探?你打探到了还准备要干什么恶毒的勾当?要在哪裏偷偷放你的同伙树精们溜进埃勒博?要在哪裏杀人放火?要抢劫什么东西?
”
“我没有伤害过任何矮人。”奥兰德简短地说完,干脆闭上了眼睛。
戴姆利连忙对格罗恩说:“对呀,他的确是没有伤害过任何矮人呀。。。”
“笨蛋!”格罗恩呵斥道,“别被他的小白兔异样的外表骗了!精灵的狼心狗肺,你还没有见识过!”
戴姆利只好退缩回去。
“看来不叫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开口了。”格罗恩恶狠狠地说,“别看你现在一声不吭,不一会儿就叫你哭爹叫娘!我要叫你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部倒出来!否则你就别想走出这间屋子!”
他把皮鞭丢给了身旁的康森。
奥兰德从来没有挨过打。当第一鞭抽在他赤裸的脊背上的时候,他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体震动和鞭梢飞舞的气旋,然后才是火辣辣的疼痛。他皱紧了眉头,咬住牙没出声。
格罗恩死死地盯着精灵莹白柔滑的肌肤上,鞭痕由苍白转红,然后鼓了起来,中间洇出细密的血珠。他舔了舔嘴唇,命令卫兵康森:“再来!用力!”
第二鞭抽下去的时候奥兰德忍不住低声呻吟了一声。他被绑的双手抓紧拳头,胳膊肘和肩膀扭成痉挛的角度。第三鞭使他的呼吸明显地加快了。他的脸因为胸腹部肌肉的紧张而涨得通红,脖颈和额头的青筋突起。
“看见了吧?你这歹人!我看你也没有脸喊冤枉!”格罗恩威胁道,“因为你自己心裏有鬼!快说!你到底刺探到了埃勒博什么机密?还有谁是你的同伙?”
但是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你这条傲慢的毒蛇!烂树皮裏爬出来的蝎子精!我要挖出你的眼睛餵乌鸦!掏出你的肠子做鱼饵!剥下你的头皮塞进稻草当球踢!”格罗恩恶狠狠地咒骂着,随手把一条粗麻绳丢给戴姆利,示意他一起动手,挫掉这个的精灵的傲气。
戴姆利把麻绳在右手掌上绕了两圈,捏紧在手裏。看到闭目沈默的精灵,他难过地来回搓着绳头。
“还等什么?”格罗恩呵斥道,“动手呀!”
戴姆利崩溃地大吼一声,挥出了麻绳。收回麻绳带出一串飞舞的血珠。他脸上的肌肉痉挛地鼓起,不知是要强忍住的是对他的敌人的咒骂还是对他的爱人的嚎啕大哭。
皮鞭和麻神交替地抽打在奥兰德的肩背上。他开始还咬着牙不吭声,没多久就开始呻吟,在绑缚中徒劳地扭动,试图躲避飞来的鞭梢和麻绳。
格罗恩围绕着被缚的精灵,专註地观察着他痛苦地扭曲的面孔,等待着他承受不住酷刑而崩溃求饶的那一瞬间。奥兰德的呻吟已经变成了不加掩饰的悲鸣。格罗恩挥手示意卫兵们住手。他抓住奥兰德的头发,把他的脸扬起来对着自己,得意地笑道:“你想明白了?快点开口吧!”
“你。。。你这头野兽。。。”奥兰德嘶声说。
格罗恩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果然如同野兽的嘶吼。他低头对奥兰德说:“要是这个还不够火候的话,你等着!”
他拎住奥兰德的右手,指着屋角对康森说:“把臺钳用起来!”又对戴姆利说:“把他带过去!”
矮人的臺钳是两块铁块做成的工具,中间用一根螺旋轴相连。把螺旋轴的一段的手柄转动后,两侧铁块就逐渐靠近,最后紧紧夹住中间的东西。这是矮人加工金属时常用的工具。这间屋子的一角的一个矮架上正有一个较小的臺钳。
康森把臺钳周围堆的杂物移开,格罗恩和戴姆利一起把双手仍被绑着的站立不稳的奥兰德拖到臺钳旁边。奥兰德惊恐地挣扎着,双手紧缩在胸前,嘴裏喊着:“不要!不要!放开我!”
格罗恩狠狠地把他按在矮架旁的墻上:“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否则叫你的指骨一节节粉粉碎!快说!你在这裏刺探了什么机密?除了你还有谁?”
奥兰德闭上了眼睛,泪水从他的眼角流下。但他什么也没说。
格罗恩哼了一声,向戴姆利使了个眼色。戴姆利紧紧抓着奥兰德颤抖不已的胳膊。“笨蛋!”他咬牙切齿地一遍又一遍地骂道,“真是个笨蛋!”旁人无法猜测他咒骂的到底是谁。只见他低头稍一迟疑,抓起奥兰德的左手,用力掰开修长光滑的手指,把那只手的小指塞进臺钳的缝裏。
格罗恩紧紧地按住奥兰德,还特地朝戴姆利嚷嚷:“别一下子把他一根手指都弄进去。一截一截来!”
戴姆利低声地咒骂着,吸了一声鼻子,调整了一下奥兰德的手指。
格罗恩露齿而笑,对着奥兰德的耳边说:“哼哼,我来看看你到底可以叫出几种不同的调子。”他示意戴姆利动手。
戴姆利拨了一下臺钳的手柄,摇摇头,放下手说:“不行,我弄不来这个。”
“笨蛋!连臺钳都不会用!”格罗恩喝退他,叫来康森上。
手柄带动螺旋轴转动起来。开始转得很快,但在臺钳夹口遇到精灵的血肉的阻力时螺旋轴推进得慢了下来。
十指连心。奥兰德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更激起了格罗恩的兴奋。他铁钳一样的双手死死地攥住精灵的身体,用力把他顶在墻上,直到奥兰德减轻了挣扎,沿着墻无力地滑落下去。
康森迟疑地松开了手柄。背对着他们站着的戴姆利,脸上已经全是泪水。
格罗恩踢了奥兰德一脚,轻蔑地说:“哼,没用的东西。已经昏过去了。”他叫康森和戴姆利把奥兰德拖回木架旁的地上,把他双手的绑绳重新绑在木架上,然后让戴姆利和先走。“关他一夜,明天再来审问他。”他说。
但是当两个矮人卫兵离开后,格罗恩关上门,抓着奥兰德的头发把他拖起来。他用手背拍打着奥兰德的脸,低声喝道:“餵!我知道你醒着!别装死!”
奥兰德低声地呻吟着,闭着眼睛,痛苦地把头靠在木柱上。格罗恩迫不及待地拉开自己的裤子,把那个早已急不可耐的器官掏了出来。那家伙一脱离布料的束缚便立即从浓密的毛发中昂首挺立。
“我倒要看看你的嘴有多紧!”他握着自己的器官,把它的头端在奥兰德的脸颊和嘴唇上使劲地杵着,“给我乖乖地张开你的小嘴!”
奥兰德马上就感觉到那是什么。他嫌恶地转过头去避开。格罗恩握着他的那东西,紧追着奥兰德的嘴。见他咬紧牙关不松口,格罗恩先是拔出小刀来打算硬撬,后来见刀尖也插不进他的齿缝,就干脆把粗大的食指贴着奥兰德的牙齿,强塞进他牙齿和面颊的中间。他的食指在精灵光洁的牙齿上滑过,那潮湿温暖的感觉使他一发而不可收。他的拇指从外面贴着奥兰德的脸,与食指相对揉捏着他的面颊。奥兰德挣扎着扭动着他的头,想要摆脱这恶毒的蹂躏。格罗恩粗重的鼻息声中,他的食指退了回去,换了那膨胀的器官过来。奥兰德抿紧嘴唇,艰难地喘息着,努力把戳进他鼻子裏的矮人浓密的毛发喷出来。两人都一声不吭。这间旧库房裏只有两种交汇的喘息声。格罗恩一手紧拽着奥兰德的头发,另一手握着他的器官,用力地往裏捅。他最终得逞,手掌激动地摩梭着奥兰德的面颊,按压着塞在裏面的自己的那部分身体,然后他的臀部按捺不住地抽送起来。
出人意料的是,奥兰德突然扭头张开了嘴,连根咬住了那块侵入他的恶肉。格罗恩凄厉地惨叫起来。他疯狂地连连掴着奥兰德的脸,又试图撕扯他的唇颊,但是奥兰德死死咬住不放,直到格罗恩突然异样地发现自己的胯骨终于可以离开奥兰德的脸,但是同时他也意识到他的一部分肉体留在了那付牙齿的后面。他楞住了,只听得鲜血流下滴到地面的“啪啦啪啦”声。他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提起裤子,掰开着腿,迈着奇怪的步子跑出这间旧库房。
他赶上了在他前面离开的戴姆利和康森的身边,又超过他们,一路发疯似地向前跑,一路拖长声音不停地喊叫着,咒骂着:“我老爹的胡子----!我爷爷的锤子-----!你这毒蛇------!你这蝎子------!我要你碎尸万段!碎---尸---万---段----!”
他跑的样子是那样奇怪,戴姆利和康森对望了一眼,差点没笑出来。但是看到地上一路滴过去的血迹,两人不禁都感觉一阵毛骨悚然。他们回望了旧库房的方向,谁也不想回头。最后还是继续向前走了。
在旧库房裏,奥兰德啐出那块恶肉,大口地干呕着。他呕到筋疲力尽,眼前直冒金星,才停了下来。他全身瘫软,侧倒在粗糙的石头地面上。门半开着,外面异常安静,只有穿堂风的低啸在旧矿井之间忽高忽低地飘荡。他背上的鞭伤和他的脸颊火辣辣地痛。他的嘴唇肿起,被连连扇打过的耳朵裏分不清风声还是耳朵自己的金属质的嗡嗡声。火把的最后一点油芯燃尽。
神终于慈悲地眷顾了他。奥兰德闭上了眼睛,慢慢地失去了意识,沈入了无边无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