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头趴在桌上,脑袋枕着手臂,眼睛直溜溜盯着钱柚。后者像没看到他一样,翻书的动作丝毫未变。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钱柚还是顾自看书,傅易衢还是枕着手臂一眨不眨地看她。
两人的氛围自然而然滋长出亲昵。
阳光穿透玻璃落在钱柚旁边,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往她身上移动。
二十分钟后,阳光落到书页上,傅易衢动了。
他伸手合上钱柚的书,声音裏裹着一点委屈:“你理理我。”
钱柚停下来转头看他,一双黑黑的眼睛裏安安静静的,什么情绪都没有。没有生气,也没有一丝不耐烦。
傅易衢拉过她的一只手放在手心裏把玩,“肉嘟嘟的,没什么改变呢。”
钱柚用空下来的那只手掰开傅易衢的手指,后者乖乖地把手指一根一根松开了。但等到全部放开,他的手指又包住钱柚的手。
钱柚又掰开。
傅易衢一根一根放开。
再包住。
傅易衢乐此不彼似的。
到第四遍的时候,钱柚败下阵来,声音带着无奈:“你怎么这么无聊。”
傅易衢见钱柚终于理他了,脸上的笑越发真诚,像七月中旬的向日葵,灿烂如千阳。
傅易衢:“你肯跟我说话了?”
钱柚:“是你不好好说话。”
言外之意,她不是故意不理他。
傅易衢笑得更灿烂了,把钱柚的手捧到自己脸上。
手裏的触感有一点凸凹,硬硬的,是疤痕的触感。
傅易衢这次的话倒是正常:“我不是故意的。还有,伤口没那么深,你别怕我。”
自习室裏的其他人看了几眼他们两,眼裏写着好奇。
钱柚把手挣脱出来,拉着人出了自习室。他们走到外面,两个人并排站着。只是并排还不够,傅易衢还非得挨着她肩膀。
看到傅易衢这样子,钱柚再次觉得她的决定是对的。
她哥根本没必要过来,过来干嘛,看傅易衢像个缺奶的小孩黏着她不放?
傅易衢不满:“你在想什么?”
钱柚骗他:“想我哥现在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你得挨打了。”
傅易衢:“……”
傅易衢撇嘴,双手开始扒拉她,整个人歪着斜着挂在她身上,嘴裏嘟嚷着:“挨打就挨打,反正我要黏着你。”又补充一句,“我才不怕他。”
钱柚觉得傅易衢一点都没变,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像个人形挂件。
傅易衢还在絮絮叨叨,“你不知道前几天我忍得多辛苦,不能抱你,也不能跟你说话,你也不看我。”
钱柚听着没什么感觉。不,还是有感觉的,她觉得这个挂件太重了。
钱柚伸手拍拍他,“别挂我身上,你很重。”
傅易衢又笑了,“我才110,哪重了?”
“110不重?”
“可是我都172了,这个体重是轻的。”
“重。”
“你是不是嫌弃我?”
“嫌弃。”
傅易衢楞了一下,不是因为钱柚的话,而是钱柚跟他的讲话方式,是熟悉的味道。他把钱柚转过来,面对面把人抱了个满怀,头埋在钱柚肩膀上,闷闷地出声:“不准,我不准你嫌弃。”
钱柚垂下眼皮,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犹豫几秒,还是回抱了一下。
傅易衢感受到腰间的衣服被扯了一下,抱着的手紧了紧。钱柚耳边听到了傅易衢低低的声音。
“柚柚,你原谅我吧。”
这句话轻飘飘在钱柚脑子裏转了转,心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破壳而出。
确实没那么严重,所有都是。
她想起前几天做的梦,心裏面无表情地想:看来我还是高看了这崽的伤害值,童年的记忆果然还是上了滤镜的。
她淡淡地“嗯”了一下,算是给傅易衢的答案。
傅易衢听力不错,听到钱柚的回答,一个高兴把钱柚举起来原地转了两圈,正要转第三圈时,两个人同时看到楼梯口的钱骁。
面无表情,一身冷气。
他存在感太强,以至于身后站着的男生被他们俩忽视了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