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亲。
眼眶莫名有点酸涩,好像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要冒出来。如果这时他有镜子,那么他会看到自己眼角泛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他微微俯下身,距离无限拉进——
“小子,你敢下嘴,我就废了你。”
冷硬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响起。赵典一惊,抬起头往声源看去,同时手下跟着一动,展开的白色演讲稿遮住了面前睡得香甜的钱柚。
门口是脸色难看的钱骁。
四目相对,赵典从对方的眼神裏读出,他想把他撕碎了餵狗的想法。
他僵硬地移开手,起身站到一边。
钱骁迈着大步走过来,手裏的黑色礼品袋被放到桌上。他坐到赵典之前的位置上,身体遮住他看向钱柚的视线。
教室裏空气冷的掉渣。
钱骁手指轻敲着桌面,冷着一张脸低声警告他:
“吴解说我对你有偏见,我承认,我是有,特别是在柚柚的事情上。”他顿了顿,“我不知道你刚刚是什么意思,也不想知道。但你现在的眼神我非常不喜欢。”
赵典嘴角微抿。
“不高兴?觉得我打扰了你?”钱骁眼神透出凌厉,“柚柚无知无觉,你觉得你这样做合适?”
“尊重是一种基本修养,赵典。如果你的喜欢够格,你就应该知道这件事。”
“现在就一句话——在柚柚毕业前,离她远一点。”
离她远一点。
赵典心臟一窒,他想张嘴,却无力辩驳。
是他不对,他不该这样随心所欲。何况——
“钱骁,你干嘛呢?又在欺负阿典?”
后门走进来一个人,眉目带笑,周身气质温润如玉,——是吴解哥。
“呵哼。”钱骁转身拿手捂住钱柚的耳朵,意外有些小孩子气,不满地控诉,“你家这小子想下嘴我妹,你自己问他。”
吴解看了看赵典,后者眼睛发红,可怜巴巴。再看钱骁护犊子的动作,于是走到赵典面前问:“阿典,你哭了吗?”
赵典闻言有点窒息,他真的没有哭。张了张嘴,下一秒,吴解哥再次抛过来死亡问题——
“你偷亲柚柚了?”
赵典彻底哽住。
说没有?但是他确实有过这个想法,也有有关这个想法的动作倾向。说有?那他大概要直面钱柚醒来后的厌恶了。
“我、我——”
赵典还没“我”出个结果,钱骁又冷哼了一声。
吴解闻声转向钱骁的方向,温和地说:“话说,下嘴是什么形容?你就不能说亲吗?柚柚听了该不高兴了。”
钱骁听完立刻瞪了吴解一眼,吴解赶紧补充:“好好好,我说错了。下嘴就是下嘴,这就不对。”
“本来就不对!他那是流氓,地痞,泼皮,是无赖行径!”钱骁咬牙切齿。
“阿典这次确实做的不对。”
“呵哼。”
赵典在一边闷不做声。
“随便亲一个女孩子是非常不负责任的。”
“呵哼。”
赵典羞愧得脸都红了。
“何况人家还睡着了,毫无防备。”
“呵哼。”
赵典整个人热气外冒。
“所以——”
“呵哼。”
“阿典你是不是要对柚柚负责?”
“呵哼——?”
“啊?”
赵典呆楞地看向钱柚,钱骁则整个人暴起。
“哈——?吴解你在说什么屁话??他想得美!负什么责他就负责?亲都没亲到!”
“哦,这样啊。好吧。”吴解无害的笑了笑。
钱骁这才反应过来被套了话。
“吴——解——!你——你俩简直一个狼皮披出来的!”
“别气嘛。我承认这次是阿典不对。你再大点声,柚柚要醒了。”
“醒什么醒,跟猪一样,别人下嘴都不知道!”
“那你想让柚柚醒过来?到时候阿典肯定是愿意负责的。”
“负什么狗屁责,她不醒!”
赵典想,已经醒了。
同一个“战场”,这边他红着一张脸,和桌子上侧脸趴着的钱柚面面相觑。
十多秒过去,旁边两位还在“唇枪舌战”。
赵典听着话语裏重覆的两个字眼,也跟着着魔似的,从唇齿滑出——
“柚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