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他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我和母亲虽然也常去看他，但是他太忙了，六七年的生活硬是被他过成了四年。”
“忙起来好，他是这么想的。”
“柚柚——“吴解的声音透出难得真实的温柔，“阿典当时是因为你，才终于从小舅的事裏走出来的。”
钱柚轻轻地重覆：“因为我？”
“嗯，因为你。”吴解耐心地解释，“当时阿典接受心理辅导差不多一个月，心理医生跟我母亲说，他虽然表面上主动寻求帮助，但实际情况很不乐观，心理阈值甚至快要压线了。”
钱柚听着吴解的话，心裏酸酸涩涩的。
“后来有一次，我到他公寓裏看他，放了小时候我和钱骁给你们录的一段视频。”吴解顿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他哭也安安静静的，跟那次在医院裏一样。”
“我把这事告诉他当时的心理医生，她说你可能是他情绪宣洩的突破口。也是我有私心，觉得你大概能帮助他，就擅自上七中论坛下载冲洗了你的很多照片放在他公寓裏。”
钱柚这才真正明白赵典卧室裏那些照片的由来。
“柚柚，你喜欢他，我很开心。”吴解语气严肃正经，“但是我说这些不是给你压力的，阿典是我表弟，柚柚你也是我的妹妹，我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钱柚坐在床边，手下的床单被她抓得皱巴巴的。她说：“不会，我没有感到压力，谢谢你吴解哥。”
是她要感谢他，让她还没有跟赵典在一起时，她就能帮他做点什么。
晚上的除夕宴席弄得很丰盛。
故裏有个传统，每到除夕夜，附近的几户人家就换着吃，每次都吃个七□□十家，肚子撑得厉害。轮到钱柚家的时候，一伙人浩浩荡荡摆了三四桌，席间推杯换盏，祝福声不断。
钱柚也笑着，跟老人们说着祝福的话。
吃到后面大伙散得差不多，钱柚就帮着母亲收拾碗筷，打扫卫生，然后坐在客厅裏看春晚，等跨年的钟声。
:51。
不知道为什么，钱柚总觉得屋裏热得厉害。她站起来穿过客厅，推开门走到院子裏。
吹在脸侧的风是冷的，但是故裏除夕夜的氛围一向浓厚，附近的人家屋裏屋外都是亮堂堂的，虽然称不上万家烟火，但是也足够灯火通明，是过年的烟火味。
她盯着领居家的灯笼出神。
“咔——”
灯笼下面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钱柚几乎脱口而出：“季林则你去哪？”
那个身影动作一顿，回过头看到栅栏这边钱柚幽幽的眼神。
手裏抓着车钥匙，身上穿着打扮明显是打算出门的季林则沈默了一会，神色不自在地掩饰：“出去吹风。”
钱柚不信：“去哪裏？”
季林则一顿，手攥紧了手裏的钥匙，“随便走走。”
钱柚干脆直接问：“你是不是要去z市找宋小小？”
季林则面瘫的脸垮了，“你、怎么知道的？”
“秘密。”
季林则难得妥协，“你别告诉我姐。”
钱柚趁火打劫，“可以，但是你要带上我。”
“你去找赵典？”
季林则反应也迅速。
钱柚大大方方承认：“嗯。”
季林则犹豫了一会，答应了。
两个人偷偷开车穿过除夕夜热闹的故裏街道，往z市开去。
到半路她才给钱骁发信息。
柚你一点：哥，我去找赵典了。搭了季林则的车，他刚好要去z市。你跟外婆他们说我去找我朋友跨年了。
骁蝈蝈：？？？
柚你一点：爱你哟.jpg（图）
骁蝈蝈：你她妈给我滚回来！！！！
骁蝈蝈：钱柚！！！！！！！！！！！！！
见她不回，下一秒，钱骁直接打电话过来，接起就是一顿劈裏啪啦的臭骂。
“％※○◎【￡￡￥！！！！”（臟话自动屏蔽）
钱柚好声好气地跟他解释：“哥，有季林则在呢，路上很安全，你别担心。”
“◎％？＾！！！”（屏蔽屏蔽）
钱柚捂着脆弱的耳朵，小心翼翼说：“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哥哥，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我挂了啊。”
“啪。”
钱柚嘆了口气，季林则全程到尾一脸淡然地开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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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了z市，钱柚准备下车，“你去找宋小小，我叫了车。”
季林则不放心，“我看着你上车再走。”
钱柚想了一下，“那就再耽搁你一会了。”
两个人待在车裏，钱柚问：“赵典以前是什么样的？”
季林则：“脑子好。”
钱柚：“还有呢？”
季林则：“很受老师喜欢。”
钱柚：“这个我也知道。然后呢？”
季林则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范何说，赵典高三的时候坐在座位上看了你整整一年。”
钱柚这会接受良好，“哦。”
叫的车很快来了，季林则跟着钱柚下车，视线扫了一遍车牌和司机。等人坐到后座，他走到驾驶座跟司机说，“麻烦你送我妹妹。”
:58。
钱柚站在赵典公寓楼下。
z市好像比故裏要冷，她哈着气划开手机，打电话。那边不到两秒就接起来了。
“柚柚。”
赵典的声音在夜晚格外有辨识度。
钱柚呼着白气，笑着说：“阿典，想不想我啊？”
“想。”他回答得毫不犹豫。“很想你。”
钱柚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变成23:59，她笑意盈盈，“那阿典，到楼下来接我啊。”
那边顿了一秒，然后手机那边传来桌椅滑动的声音。很快，钱柚就看到赵典穿着拖鞋跑下楼。
他身上还穿着室内的家居服，黑色衬得人格外好看，他就这么冲过来抱住她。他动作看着大，把她按到怀裏的力道却轻柔。
钱柚感受着赵典身上的温热，手搂住他的腰。她把脸挣出来一点，看着赵典的眼睛说：“阿典，新年快乐。”
“柚柚——”他声音哑得厉害，“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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