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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闻春赚了三百文钱的样子,刨除买水果、糖、竹签的花费凈赚两百多文,分了妙娘和季小弟每人各一些。
这个时代小老百姓花钱非常节约,外面的烧饼一个一两文,卖烧饼的老婆婆操持一天就卖几十个烧饼能够养活全家。
她非常得意地把铜钱从布口袋裏倒出来向季母炫耀,铜钱堆满了整张桌子。
季母在尝试破解一种香膏的配方,看见这些钱头也不抬,“真厉害。”
季闻春看见她的心不在焉十分不甘心,“咱们高利贷欠了多少?”
“不过三千两。”
季闻春差点跪在地上。
制钱一千文换准银一两,三千两银两可换制钱三百万,在不发生通货膨胀和计算利息的情况下,她大约要工作四十年无休假才能还完本金,难怪季母一点也不着急:
因为着急根本就没用!
“我们的铺子一年收益多少钱?”季闻春又问。
季母把账本拿出来给她看,“好些三五百,差些一两百,总归不会让你们饿肚子。”
季闻春虽然看不懂账本,依旧把这些数额默默记在心裏。
这次赚钱经历让家裏的其他两个小孩子特别开心,尤其是季小弟,拉着季闻春说个不停。
季闻春已经被打击到贯穿地心,满脑子都是还不起高利贷被迫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子孙孙还债无穷尽也的残酷未来,无心理睬季小弟的废话,从怀裏摸出一包干果脯一人嘴裏塞了一颗。
“没吃够呢?前两天还嫌弃齁甜,”季母问。
季闻春咂摸了一下味道,“隔壁老王求我收下的,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和路边买的怪不一样。”
“我怎记得隔壁没有姓王的人家?”季母以为她又在作怪,并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第二天一大早,季闻春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揉着眼睛走出去,就看见妙娘和季小弟说话。
她仔细听了几句话,原来妙娘正在求季小弟帮她写作业。
季母每天会布置不同的“家庭作业”,每个小孩包括妙娘都需要完成,但是季闻春在拥有季小弟这个作弊器之后,除背诵以外的内容全由季小弟代写。
妙娘说,“我听见婶婶让你今天扎马步、射箭、投壶,我可以替你做。”
季母的教育理念十分跟得上潮流,她认为男孩子不能只读书,还要强身健体,奈何季小弟讨厌出汗,长期性地找借口逃避体育课。
季小弟掰着手指,“那不行,我哥已经答应帮我射箭了。”
妙娘思索道,“帮你吃掉不想吃的剩饭怎样。”
季小弟又摇头,“我哥会趁娘不註意倒给小鸡。”
这时候季闻春已经走出来了,迎接她的是妙娘被抢走“生意”的仇视目光。
季闻春打了个哈哈,“下个月娘会加体育作业,让小弟每天用小桶挑一小担水到水缸裏。”
妙娘眼睛一亮,十分憧憬,“我一天能来回挑五十担,这样一年就可以把往后五十年的作业累积做完。”
季闻春:……
妹子你可想得真远。
他们讨论作业的问题没讨论出结果,季母已经把侍弄好的一盆花搬到院中。
这是一盆不知名的花,顶端开放着艷丽的红色花朵,和院子裏青葱的蔬菜相映成趣,十分漂亮。
他们不约而同被花吸引了目光。
季母嘴角洩出一点微笑,“我来考教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花?”
她最近为了香膏配方一直钻研花谱,偶尔也会给季闻春和妙娘讲一些花。
季闻春一花不识,淡定地选择了一个最长、最能体现她学习积极性的花名,“瑶山冠世含金大胡红而已,这有何难。”
妙娘,“应该、应该是断肠草。”
可怜的妙娘,可能这是她在覆杂的黄花魁、火炼金丹、金谷春晴、金环红、金丝贯顶、锦帐芙蓉、酒醉杨妃、葵花红、兰田玉、蓝牡丹、浪花锦等花名裏唯一能记住的名字。
季闻春摸着下巴假装高深反驳了一串更长的学名,“不对,是君玉青山卧墨万世珊瑚臺,你看它颜色稍深……”
转过头,看见季小弟一幅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的样子。
“哥,这好像就是……红色的蒜苗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