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君看了半晌,才收了那玉牒。
材质甚好的灵玉,通体都泛着莹莹的清辉,冥君握在手裏时,刻在那玉牒上的字体便脱开移到半空中,字迹俊伟,更兼有一层纯阳之气:三月初三,王母生辰,特宴请冥府东岳帝君亲赴瑶池,共享蟠桃,昊天玉帝笔。
冥君冷冷的看着,忽的起身,一展袖,紫气攀沿在字迹之上,迅速侵蚀,覆有堕入幽暗之中。
他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玉碟,捏成粉末,道:“这样,便没了去的必要吧。”
孟山神色覆杂的看着冥君,思量了片刻,脊背挺直了道:“臣是否可以将此举视为冥府脱离天界之首创?若是如此,臣即刻下去率领众鬼抵御天界的兵力!”
说着便行了个礼,站起来,准备往后退去。
才未曾走上几步,帝君便闪现在孟山的跟前。
东岳帝君本是俊逸之辈,却不知因为何事变得如此消沈,更是与那天界势不两立。
可恰恰是个人缘由,孟山却是相信帝君不会将整个冥府置于危难之中。
这一点,他们东岳十大太保都是极为清楚的。
孟山看着眼前的帝君,心裏一阵酸意。
他跟了东岳百年,原本的帝君不是这个样子,原本的幽冥洞府也不是这个样子。
兜兜转转,却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而他们,却是连半点缘由都不清楚,能做的便是极力的维护好冥府的稳定,维护好帝君尚存的居所。
冥君沈默了半晌,道:“呵……你倒是最会使坏,明知道吾不想去,却逼着吾去……”
孟山看着东岳帝君的眼,触目可及的一片苍凉,他心裏一软,张口欲言,却是被帝君给阻挡了。
“呵……罢了罢了……去一去也无妨……不会死……亦不会活……这样也好……”帝君摆了摆手,示意孟山退下,眼睛却是不再看任何人了。
孟山犹豫的想着要不要再说些什么,可当他看见帝君转身就走,身形萧索,却什么也说不下去。
他只好对着那背影,轻轻的道:“帝君保重,只是别忘了,臣等誓死守卫东岳帝君荣耀。”
他瞧着那背影僵了僵,便又慢慢的走着。
孟山嘆了嘆,走了出去。
回过头的冥君,看着孟山渐渐消失的背影,心裏一阵温暖,奈何殿内的阴寒太重,那点温暖似乎回不暖身。
他瞧着香炉上冉冉升起的青烟,似是瞧见了什么人,幽幽的殿内便响起了一阵异常温柔的话语:“碧玥上神,这世上除了我还记得有你的存在……还有谁会记得呢?只是现在我好像……想不起你的样子来……”
眼前似乎真的看见那人:洁白的翔云上,站在一个美姬,那美姬一身翠色的云衫,浑身似是沐浴在莹莹的玉光之下,仙气飘飘,怡然独立。
再一眨眼,触目的是幽冥洞府的阴森的幽暗,阴暗吞噬了一起,什么也看不到了……
冥君哧哧一笑,笑意萧索,异常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