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康站在云端之上,面色无波的看着那极为庞大而又广袤的山峰。
昆仑山上,雪峰不消,透着烈日的光彩照拂,也会散成七彩的凌光。
唯独中间那处,并无雪意,那是一汪波光粼粼的水,平静而又广阔,不曾结冰,倒像是常日所见的湖水,透着一股子灵气和祥和。
少康驱使祥云,飞了会儿,离近了便瞧见水池上头站在几个衣着华丽,身形曼妙的姑娘和穿着轻装铠甲,神情严谨的兵士。
几人稳稳的站在水池上面,丝毫不曾下陷,如履平底般自然。
少康离近了,下头的人发现了,其中几人的脚下忽的升腾起一阵祥云,兵士踏着祥云飞升到上空。
在少康的面前才停了下来,其中一个魁梧的兵士,对着少康微微鞠了一躬,略带歉意的道:“酒仙劳苦了。”
少康淡淡的应了声,便展秀往下头水池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挥了一袖子。
眨眼那处便出现了好些的酒具和酒器。
那兵士又是鞠了一躬,其余人才往那头飞升而去。
几人对着那一堆的酒,念了几个发诀,那堆酒器和酒水便没了,平静的池面瞬间出现了好些大小一致的案席。
案席井然有序,上头有两个位置,两侧却是数十道位子,尽头处却只有一个位子。
每个案席见距离是一致的,且上头都摆放酒器和酒水。
那领头的兵士指着其中一处案席,道:“劳烦酒仙大人了,那处是酒仙大人的席位,不若小将领着上仙去吧。”
少康看了看处在右侧中间的位子,忽的福至心灵道:“吾侧旁之位,是何人的?”
那将领道:“上仙上位是太上老君,下位是棋圣上仙。”
少康听了,并无说话,却是对着最末端的那处与王母玉帝对位位置道:“那处是何人的?”
往年那处是空着的,今时却是添上了一处位子,少康不由得微微一问。
那小将听了,摇了摇头,道:“此处是玉帝吩咐的,小将也不知。”他侧着头看了看下头的仙女,仙女们都捧着硕果累累的篮子,正在放置蟠桃,“小将有事,便先行告退。”说完话,便一身投降了下方。
少康站了会儿,下头皆布置妥当了。
有早到的仙官,哈哈哈笑了会儿,便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慢慢的喝起了案席上的酒水,其余仙官也陆陆续续的赶到。
底下渐渐的热闹起来,少康却有几分不想下去。
他忽的想起了在梅山处时,一人酿酒的日子。
那时,似乎也没有觉得有些的烦躁和空虚。
此时在这裏,耳裏听到的,眼睛看到的,似乎与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好像,除了酿酒之外,其他的事情根本就引起不了他的兴趣。
这样的永世永生的存在,究竟有没有意义呢?
少康浅绿色的眸子闪了闪,嘴角轻轻的笑了笑,他想,有没有意义也不重要了。
毕竟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已经可以解除这些无比烦躁的日子吧。
云涧,此时又在哪裏呢?
地界如今该是六月了吧,六月份,他又到了哪裏呢?
少康静静的笑着,浅绿色的眼眸微微一瞇,手指朝着虚空划了一道口子,镜面大小的影像便出现了。
他瞧见云涧睡在一处陌生的床榻上,睡相依旧不甚安慰,细长的眉眼依旧是簇着。
云涧睡了片刻,忽的起身了。
少康微微诧异,那处显示的时间并不是白日,反而是深夜。
接着便瞧见云涧迅速的套上了一套极为黑沈的衣裳,紧致的将他整个身子都包裹着,衬得面容凈白。
云涧穿好了衣裳后,张望了下,便掀开窗户跳了下去。
外头是处僻静而又整洁的街道,少康瞧着云涧贴着墻慢慢的走着。
忽的,云涧抬头看了看,少康微微一楞,竟是生出了云涧在看他的错觉。
心底也难免多了几分难以名状的陌生情绪。
“少康!”
身后忽的传来一声短促的叫喊声。
少康心下一惊,浅绿色的眸子深沈,他转身对着来者轻轻一笑,却是在不动声色中消散了那影像。
来者是个白胡子的仙翁,样子颇有几分喜气,眼神却透着几分睿智。
那仙翁不似其余仙人一身霞光,反而异常朴素,但是细看也看看见那素衣上绣着万仙同庆之雅图,这番心思比那些仙人倒是高了几个层级。不愧为棋圣,识人断性的本领,岂是他人可比拟的。
仙翁凑近了,往下头一看,便哇哇怪叫道:“哎呀呀,下头的酒,吾闻着倒像是你用百花仙子的仙露酿的?”
少康故作心疼,道:“正是啊,这一次盛会,便取出了好些,吾府上的酒可就没那么多了。”
仙翁定了会儿,眸色闪过几分异样,却极快的掩饰下去,他啧啧心疼道:“唔……三百年前,少康不是说还有许多存酒的么?”
少康一楞,心道几百年前的事情,还真的记不住了,不过现在倒真的是没了那类酒,其余的倒是有,于是狡黠一笑道:“确实,吾府地界的花酒,倒是多的是,不若棋圣也试试?”
仙翁扭头,皱眉道:“那酒只怕是不够味……不若,少康去百花仙子那处讨些仙露,为我酿上壶?”
“哈哈……棋圣又在欺负少康了啊。”姗姗来迟的老君忽的出现在两人的背后。
这话一说,那仙翁便瞪眼嚷道:“你这老君知道什么,少康可是答应过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