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秦裳和杜玄章本就是挨着坐,此刻他的眼神落下来,秦裳觉得自己无处可逃,是宫人上前询问的声音,将她从那骤然而起的恐惧和慌乱中拉了回来。
“敢问端王妃可有受伤?”
年长的嬷嬷,淡定老练,也让秦裳回过神来。
“有劳嬷嬷,未曾伤着。”
秦裳说完,便走了出来,跪在殿前的金砖之上,
“秦裳御前失仪,还望皇上和皇后娘娘责罚。”
秦裳说完,深深跪拜下去,虔诚守礼。
萧皇后笑道,“什么责罚不责罚的,是当差的宫人不小心,差点伤了你,你既然嫁给了玄章,那便该唤我一声母后,唤皇上一声父皇,以后和玄章一样,都是自己孩儿。千万莫要拘礼。”
萧皇后言语宽厚,形容温和,好似方才不是她最先提起的陆檀一般。
“秦裳谢父皇母后恩典。”
秦裳再次跪拜。久久不肯起身,好似不知该如何面对那如芒的目光。
杜玄章面色沈静,还慢条斯理地端起案上茶盏轻啜了一口,神色平静如常,似乎是没有看穿秦裳的慌乱和紧张。
“既然父皇母后未曾怪罪,那便谢恩归座吧。”许久,杜玄章开口道。
承惠帝授意左相,让陆家和定国公府退的亲,自然知道其中原委,此刻见秦裳失态,只任由萧皇后言语宽慰,自己则一直在打量杜玄章的神色。
静若平湖,波澜不惊。
承惠帝满意地点了点头,方才出声,道,“你母后说的对,既是一家人,便不必多礼。”
秦裳闻言再次谢恩,方才直起身,缓缓走回杜玄章身边。
待到秦裳坐好,杜玄章制止了上前斟茶的宫人,亲自执壶为秦裳添了一杯热茶,俯身靠向秦裳的时候,不紧不慢低声说道,
“多大点事,值得慌成这样。”
杜玄章身上有淡淡的草木青香,像是无边旷野裏独自生长许久的松柏,让人闻之便觉得冷峻之气盈盛。
秦裳看着杜玄章近在咫尺的脸,面容清俊,神情淡然,虽然眸中神色清冷,但那寒意似乎是从他骨子裏沁出来,与她并无半点干系。
秦裳悄悄松了一口气,是了,他只拿与她的婚事遮掩旧事而已,哪裏会介意她的一颗真心向着谁。
想到此处,秦裳不禁放松下来,如此甚好,倒是少了许多不必要的烦忧。
秦裳将那杯新茶握在手中,轻轻点头,“多谢殿下。”
谢他新茶,也谢他提点。
杜玄章坐直了身子,面上挂着的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态,面对秦裳的道谢,只沈默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承惠帝和萧皇后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各自闪过无尽心思。
杜玄章和秦裳又陪着说了许久的话,直到最后,以杜玄章和秦裳各自领了许多赏赐告终。
从明德殿出来的时候,秦裳沈默无言,只跟在杜玄章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未曾再如来时一般,偶尔似乎想要贴着杜玄章走。
早春的明德殿,春意盎然,啾啾鸟鸣好似仙子弄乐,但却叫得秦裳心烦。
杜玄章觉得身后异常安静,回头瞥了一眼,只见盛装华服的少女,眉头紧锁,好似层迭小山,微微挡着额间花钿。
杜玄章嘴角噙了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小孩子家刚刚萌动的春心,大概总是苦恼吧。
尤其是被他这般横刀夺爱棒打鸳鸯,忽然求了圣旨成了亲的。也不知道她知道了真相是否会怨恨自己。
“心裏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