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捉虫加小修细节)
苏珞宁被沈越典炯炯的目光看得有五分不自在,又有五分疑惑。
“夫,夫君不愿意便罢了。”
等了一会儿,见沈越典还是不出声,苏珞宁讪讪地坐回了一旁的小矮凳上。
但一双美目却忍不住偷偷地瞄着沈越典
,在对上他的目光之前又咬着唇,低下眉眼。
室内又陷入一片尴尬的静默,苏珞宁抿着唇,眼神呆呆地望着膝盖上交错的双手。
床榻上忽然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苏珞宁抬头,只见沈越典正解开上衣,露出受伤的半个臂膀。
伤口虽然被简单的处理过,但仍然是狰狞无比,流出的血液已经凝固,贴在皮肤上,血腥气十足。
沈越典端详了伤口一番,看似十分费力地去拿铜盆中的干凈帕子。
他的动作幅度有些大,眉头轻轻地抖动着,似乎十分疼痛。
苏珞宁踌躇了些许后,还是快步上前,将铜盆中的干凈帕子浸在水中,拿出来拧干,又撒了一些药粉,走到沈越典旁边。
“夫君,阿宁来吧。”
沈越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将上衣解得更开,露出大半胸膛。
苏珞宁有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眼睛只敢看着伤口和干涸的血迹。
“夫人,有何想对我说么?比如,你为何会被陛下困在宫中?”
沈越典开口,声音中不辨喜怒。
苏珞宁身体一僵,手中的动作也慢了几分。
她的心中快速盘算着,自己如何与沈越典说出实情。
难道要说自己其实是已死的永安公主。
难道要说他效忠半生的皇帝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疯到设局只为禁锢自己,满足毁灭的欲望。
难道要说曾经垂帘听政几十年的对自己的养子苛责……
但若是不说出实情,那又该如何解释皇帝的所作所为。
陷害忠良,刺杀北疆王子,将臣子之妻请入宫中等等,一桩桩一件件,该从何解释。
即使自己向沈越典说明这一切,那他又能信多少?
二人虽是夫妻,但聚少离多,又是因为一场算计走在一起,最亲密的时刻大概也就是刚刚。
两人一起骑马,一起度过险境,颇有几分交心夫妻的感觉。
但是如今危险已经解除,两人恢覆了从前的相处模式,自己若一下子将实情说出。
会不会怀疑她有别的目的,甚至会不会怀疑她与皇帝有私,编造理由隐瞒……
苏珞宁脑子很乱,她理了理思绪,最终还是决定暂时先隐瞒下更深一层的事情。
她打定主意,先将这段时间表面发生的事情说出来,待到时机成熟,在慢慢向沈越典透露。
她斟酌着开口。
“自从听到夫君战死的消息后,阿宁才知道自己对夫君情深意重。”
苏珞宁顿了顿,悄咪咪的看了一眼沈越典,发现他抿着唇,似乎不知可否地挑了挑眉。
她硬着头皮继续说。
“但阿宁被歹人所害,污蔑我与人私通,在那时,我第一次遇见了陛下。阿宁因为被陷害,所以悲愤交加,只能以死明志。”
只见沈越典听到此处时,将头转向了一边,并不看向苏珞宁。
“再后来,陛下告诉我,夫君通敌叛国,便将我关在了宫中。同时,还派人去北疆寻找夫君的尸首。”
苏珞宁说完了,她低着头,拧着帕子,不再吱声。
“只是如此么?”
沈越典的侧脸隐藏在光影之中,长长的眼睫在瞳仁下映出一片小小的阴影,声音清冷。
苏珞宁点了点头,忽然仿佛想到什么一般“啊”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
沈越典立刻有了精神,转过头看向苏珞宁。
“我还见过北疆的二王子,陛下说,二王子杀了任老将军,二王子应该也在宫中。”
沈越典的眼神立刻黯淡了下来,沈默良久后,淡淡的表示。
“我知道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苏珞宁忽然觉得他的语气中有暗含着一种失望。
苏珞宁抬眸,只见沈越典似乎比刚刚受伤的时候更脆弱,浑身散发着落寞,仿佛是一头遭人背叛的孤鹰。
苏珞宁忽然产生了一种负罪感,觉得自己就是背叛他的人。
她想说些什么,红唇张开又合,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苏珞宁又继续擦拭着他的伤口旁的血迹,两人之间只留下水声。
苏珞宁动作轻柔而细致,很快将伤口旁的血渍都擦干凈了。
她又重新找出干凈的绷带,一圈一圈的将沈越典的左臂缠绕住,最后小心翼翼打了个结。
不知是不是错觉,苏珞宁觉得沈越典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周围都是低落的气氛。
处理好伤口,苏珞宁重新坐了回去,她盯着小绣鞋上的兔子纹路,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