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水声,室内只剩下了呼吸声。
两人又陷入了沈默,苏珞宁觉得时间有些难捱,偷偷的向门口张望,期盼着谭云城快些将药配好。
但事与愿违,谭云城迟迟不归。
时间慢慢流逝,沈越典皱着眉头,半阖着眼睛,倚靠着在床上大迎枕,微微面露痛苦。
苏珞宁有些犹豫,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将皇帝的所作所为,透露一些给沈越典。
虽然不知晓沈越典查到了什么,对从前效忠的皇帝,现在又是什么态度。
至少如此,沈越典便会多几分警惕,少几分疑惑,不至于陷入危险。
但刚想开口,却听见沈越典沈静的声音响起。
“你想知道,我为何没死吗?”
苏珞宁点了点头,她当然想知道。
“我中了毒,昏迷不醒,是我最熟悉的副将所为,又将我阵亡的消息传京城。后来,是谭云城他们救了我,解了毒我自然就醒了。”
“本来已经捉到这个副将,谁知在押解途中,他被人灭口。种种迹象表明,有人在幕后操纵这一切,具体是谁,夫人你觉得呢?”
“我……”
苏珞宁将所有的事情串了起来,几乎立刻之间汗毛竖起。
她毛骨悚然的发现,皇帝似乎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是永安,很久以前就筹谋,将自己关起来。
苏珞宁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懵懂可怜的虫儿,而皇帝就是布网的蜘蛛。她早已碰到蜘蛛网而不自知。
她浑身冷汗淋漓,想开口,打算给沈越典一些提示。谁知门被推开,打断了苏珞宁的话头。
刘朝一脸憨笑着,端着一碗药进来。
“将军,您喝药!谭神医特地熬制的。”
刘朝将药端了过去,然后一拍脑门儿,对苏珞宁说:“夫人,我让人将饭食端到了隔壁,您可以去用一些。但船上膳食粗陋,夫人不要嫌弃。”
苏珞宁刚刚没有察觉,还在浑浑噩噩之间,但经他这么一说,果然有些饿了。
肚子咕噜咕噜叫着,苏珞宁望向沈越典。
“先去用膳吧。”
苏珞宁看着沈越典正在安静地喝药,想了想,决定性理清楚如何说。
于是答应了一声,出门了,临走前将房门关上。
沈越典从药碗中抬起头,看着苏珞宁出门的背影,心中不由冷哼。
果然是个小骗子。
还是一个表裏不一的小骗子。
哪裏是外表看起来无害的小奶猫,明明是一只爱说谎的小狐貍。
对着自己居然也能说出情爱之言,明明给过她机会,却不肯说出实话。
果然是将所有人骗得团团转的小狐貍,若是没有以灵魂状态跟在苏珞宁身后这么久,估计他也会被骗住。
认为小娇妻对自己至死不渝,才会被陛下“请”到宫中问话。
呵,明明刚刚在马上之时还说相信他。
看来想要她说实话还需要一些时日,或者说等待一个时机。
虽然不知道苏珞宁与皇帝之间到底有什么事情,但可以肯定,只要揭晓了这个答案,那么皇帝这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便有了解释。
甚至是他接下来的动作,也能找到缘由。
“将军,前几日礼王已经被遣回封地。不知皇帝还有什么大动作,咱们现在去何处?接下来还是乘螺舟么?末将可早日规划路线。”
刘朝一脸严肃的问。
刘朝虽然看似憨厚可欺,甚至有几分无脑,但是最擅长在黑暗中辨别方向,以及占星之术。
沈越典将空碗放在桌子上,修长的手指点着桌案。
“之前已经与礼王商议,回封地是在预料之内。你先将螺舟先驶出护城河,在改道进入泗水,而后我们换骑马,跟上礼王。剩余之事,自有安排。”
刘朝点点头,告退了。
沈越典仰面躺倒,把玩着装着沈璧香的香囊。
香味已经散去了,但似乎还留下苏珞宁的体温。
沈越典捏了捏,放入怀中。
刘朝推开门,船舱室内狭窄,他身材高大,只能弯着腰向前走。
结果差点迎面撞上拿着药箱的谭云城。
刘朝连忙作揖道歉。
“夫人和将军还在内室么?”
但谭云城将差点撞翻的药箱规整起来,随口问道。
“啊?没有,我怕打扰将军休息,便让夫人去隔壁吃饭了。”
刘朝一脸得意。
谭云城惊得看向他,“你”半天后,无奈嘆气。
“呆瓜!”
他拂袖而去,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刘朝。
刘朝:我做错了什么?摸脑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