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语年庚摔到了腰，一时半会起不来，玉米也没择到，歪歪扭扭地倚靠在躺椅上。
“年纪大了，干活不方便了。”语年庚“哎呦”了几声，动一下都酸疼。
本在屋裏的语守听到声音走了出来。
看到语年庚歪在椅子上，又在□□，大致也清楚发生了什么。
语年庚不愿意把狼狈的一面展露在儿子面前，别扭地转过了脸，并不对视，但心中还是渴望儿子会说些关心的话。
哪知，却什么话也没听到，只听到门“嘭”地一声合上的声音。
语年庚顿时五味杂陈，心中很不是滋味，于是“哼”了一声，掩饰内心的失落。
姜长恭看破不戳破，只说“去请郎中”就走了。
由郎中诊断后，只说问题不大，开了一两贴外敷的药，耐心敷上一两回就好。
虽说问题不大，但在语年庚看来，问题却大得很。他来这裏，没带什么小厮，孤身一人来的，他自己又没法贴，寻不到人帮忙。
若是主动找儿子......肯定是会被拒绝的。
从郎中来了诊断再到离开，语守压根就没出来看他一眼，全程都是姜长恭在一旁守着。
虽然他也没希冀太多，但这也未必太寒心了......
语年庚觉得心痛甚至大于腰疼。
玉米是择不了了，语年庚只要歪躺在躺椅上，望着天空发呆。姜长恭去地裏择玉米，已经好些时候了，他竟然有些盼望这小子赶紧回来，能陪他说说话。
正百般无聊间，突然听到身后门“咯吱”一响，几乎是同时，语年庚迅速扭过头去。
腰身不能动，头却扭得厉害，总是非常不舒服的。
在语守眼中看来，他爹此时此刻的姿势就非常难受甚至可以说是诡异。
但语守只不过沈默了一会儿，就直接跨过了亲爹满含期盼的眼神，走进了竈房。
“......”语年庚不死心地盯着儿子的背影，心道这小子再怎么狠心也会瞧他一眼吧。
但很显然，直到身影消失在竈房，语守都没有转过头来看他一眼的意思。
此时此刻，语年庚的心情就跟六月下雪，哇凉哇凉的。
“咳。”在语守再次回房的时候，语年庚故意轻咳了一声，想借此提醒儿子这裏还躺着个他爹。
语守推开房门的手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甚至都还没有燕子飞过时停留的时间久，就立刻转头回去，推门关门，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语年庚彻底没话说了。
这小子不是没发现他受伤了，而是真的压根就没打算问他一句。
等姜长恭摘完玉米回来，看到的便是语年庚软塌塌地躺在躺椅上，脸色青灰，无动于衷地望着天空。
而姜长恭隐约猜到了什么，也不过是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语守紧闭的房门，什么也没问，便走去竈房准备晚饭。
今天熬玉米粥，是语守爱喝的。
当语守出房门的时候，看到亲爹仍是厚脸皮地躺在那儿，脸色都黑了。
碍于这老头受伤了，他好歹是亲儿子，也不好赶老头走，便只好耐着脾性，装作看不见。
好好的一顿晚饭，三个人都闷不作声，吃得很不是滋味。
语年庚想要和儿子套近乎，但都被语守明显避开了，便只能心中哀伤，兀自喝粥。
入夜也不好将人赶走，姜长恭便收拾了一下客房，贴心服侍老先生住下。
临退出客房之前，姜长恭被喊住了：“小子，你为什么喜欢我儿子？”
姜长恭顿了顿，转过身来，对上了对方凛冽的眼神。
“别以为你今天对我多加照顾，我就会认可你。”语年庚冷冰冰道，“我会让我儿子走回正道的。”
姜长恭照顾语年庚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过要改变对方的想法，也没有想要找准机会表现自己。照顾语年庚，仅仅只是因为这是语守的爹，他不想让语守后悔。
他能看得出来，语守心软了，确实担心语年庚，但是拉不下脸，心裏也被堵得慌，因而一直故作冷漠。
既然是语守想做的，那他就会帮忙做。
和其他人无关，只和语守有关。
姜长恭没有恼怒，也没有将缘由告知，而是淡然问道：“语老先生，请问什么是正道？”
大抵是没有想到对方会问他，语年庚顿了一下，继而故作胸有成竹答道：“正道当然是娶妻生子，阖家团圆。”
“那语先生为什么现在仍然不愿意走您所说的‘正道’呢？”
语年庚沈默了。
“所谓正道，不过是您眼中的正道。”姜长恭直视着他，“喜欢男子，难道就是歪门邪道？”
“自然是歪门邪道！这世上，向来是阴阳结合，哪有两个男子厮混在一起的！”
姜长恭并没有因此而情绪激动起来，反倒是一直淡淡的态度。
“那您便坚持您的正道，这样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