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程单眼中都是血丝,隔着外衣紧紧有些发抖的羽怜,朗声告诉众人:“日后若有人敢这样对待我的妻子,不管你是我的表兄还是亲姑,我照打不误!”
“羽怜是我的妻子,不是你们玩闹的对象!”
人群静默了一瞬,又有人在裏边当和事佬。
“哎呀程单,今日是你成亲的日子,大家高兴,也是为了给你庆祝,又不是真的想要伤害新娘子,有必要这样大动干戈吗?”
程单瞪着发声的那边:“高兴?庆祝?我将面粉泼你头上给你庆祝?”
那人下不了臺,从人群裏走了出来:“难不成你是要为了一个女人,和所有亲戚反目成仇吗!”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本来站在程单这边的,因为那人说到“为了女人反目成仇”,都纷纷站在了那人的立场上。
甚至有人劝道:“程小子,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当,还是算了吧,他们不是也没有做成吗?”
“就是啊,程小子,都是打打闹闹,也是为了庆祝。”
“以后都是要在村裏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不要太过分了。”
程单仿佛没听到那些人的话,毫不退让地站在那人面前,高大的身躯在那人面前,形成了一堵无形的压力。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打打闹闹?那改日你们家女儿嫁人了,儿子娶媳妇了,我也这样打打闹闹?”
“她是我的媳妇,谁敢动她,就是在动我!”
众人纷纷哑然,议论声也慢慢小了下来。
那人知晓自己吃亏,又碰上一个硬茬子,气得面红耳赤,干瞪了程单一会儿后,又顶不住旁人的压力,脚一蹬走了。
程单隔着那件外衣,低声安抚羽怜。
羽怜方才知晓自己是被议论的中心,也是事情的中心,本来心中忐忑,以为又会受到在家中的痛苦待遇。
没想到,这个见了第一次面就要迎娶她的男人,竟然会替她说话。
更甚者,是要和亲戚划清界限也要护着她。
在众人的印象中,女人向来低贱,不会有人为了一个女人而得罪亲戚。
她爹虽对娘好,但平日也会顾及自己的面子,当众给娘脸色看。
她突然觉得,自己日后大概是不会苦了。
语守返程的时候,并没有再提起方才的事情。而语守不提,姜长恭也更不会提。
语守抬起头,看着碧蓝的天,笑了:“这天,好像比去时的路更好了。”
姜长恭也抬头看:“是的。”
语守疑惑道:“为什么呢?”
姜长恭没有回应。
但至于为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为什么不进去见见她?”姜长恭问道。
方才他们只在不远处站了一会儿,看着他们拜了堂,看着他们敬了茶,放下随礼便走了。
他们随的是几本书和一个大大的红包。
语守认真道:“本来过来,就是想看看新郎的为人,新郎家对她好不好。我改变不了她的命,只能担心她。但是现在,好像不用担心了。”
在之后,日子还是照常,语守早早出门教书,姜长恭便留在家中做家务,偶尔上山打打猎,小的留下自己吃,大的,便拿下山卖。
下一次山不容易,得一个时辰,来回不方便,因而也就半月一次。
这日正好荀假,语守备完课程,走出房门望望天,满眼都是绿色,本来有些睁不开的眼睛也立刻都舒适了起来。
往旁边一瞧,姜长恭正在处理刚打的猎物,正在拔兔子毛。
“我也来吧?”语守主动凑了过去。
姜长恭将盛满热水和兔毛的盆挪后了些,但没有让位:“先生休息会吧,我很好就做好了。”
因为是拔兔毛,院子裏弥漫着一股腥味儿。
姜长恭担心语守闻不惯这种味儿。
“看了书后,反倒觉得做起家务来很舒服。”语守挽起袖子,“让我动动手吧。不用担心,我闻得惯,早些在山上乱走的时候,捉住兔子就当场拔毛烤上了。”
说当场拔毛当然是假的,如果没有滚水烫过,那毛压根就拔不下来。
语守力气小,通常都是请村裏的屠户帮忙除毛的,不过他会在旁边看着,所以可以说是很熟悉了。
但姜长恭还是不愿意:“先生帮我加热水吧,水凉了后不好拔。”
“不用总是唤我‘先生’,出了学堂,我就是‘语守’,我的字是序然,唤我‘序然’吧。”语守沈思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说。
他总觉得被同岁的人唤先生,心中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