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年岁,语守突然有些好奇:“你与我同岁吗?我是二七。”
“先……序然,我小些,二二。”
“噢,二二……什么?!二二?!”语守差点蹦了起来,“你你你的做事这样沈稳,竟然比我还小?”
姜长恭浅浅一笑,道:“儿时在学堂外偷听过,正好夫子讲到礼节,便记下了。”
“你那会儿多少岁?”
姜长恭坦然:“记不大清了,但大概是五六岁的模样,正好也是我学打猎的年纪。”
语守更加惊讶了:“五六岁便记下了这么多?”
其实礼节方面的东西,绝对不是听几个时辰的课便能学下来的,那是在日常的生活中潜移默化的。
就像语守,为何最终成了教书先生?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有个当教书先生的父亲。
姜长恭正要回答,却听到篱笆那儿传来一道小小的声音。
他没听清,等转过头看向那边的时候,正看到方子端着一盘菜,小心翼翼地往篱笆裏边探头。
“语先生,姜先生。”方子小声唤道,脸都已经憋红了。
他不知道怎么称呼姜长恭,只听说是从别的地方来的,歇脚在先生家。
想了一些,只觉得也唤作“先生”好。
语守顺着姜长恭的目光看过去,看见是方子,笑着唤道:“方子啊,快进来吧!你娘身体好些了吗?”
方子缩手缩脚地空出一只手推开篱笆门,又轻手轻脚走进来。
“打扰先生休息了。”
语守问道:“是有什么事儿吗?”平日裏,方子是鲜少主动来他家中的。
这孩子胆儿比较小,又极其为他人着想,总怕打搅别人休息,因而鲜少主动去别人家的。
为此,方子还经常被村裏的人说小话,说这孩子不懂礼貌,缺少礼节。
语守只要听到了这些闲言碎语,就必然会将那人给骂一顿。
“上次先生打下的野鸡,娘今日做了,让我来给先生一盘。”说着,就将手中的东西递过来。
语守这才看到,方子递过来的是一碟菜,因怕弄臟了,还在上边扣着一个干凈的盘子。
菜是用酱汁焖煮的野鸡块,盘子一掀开,满屋子的血腥味都被冲散了不少。
不收下,是不大好的。但若是收下了,语守又觉得心中不安。
方子母子本就困难,野鸡肉一年半载也吃不上几次,还留下满满一大碟给他。
思虑了一会儿,语守道:“方子,你先在这裏坐一会儿吧,兔肉很快就处理好了,我和长恭吃不完,你带一半回去。”
闻言,方子立刻一个激灵:“不不、不不,先生平日裏辛苦,野鸡都是先生为我和娘打下来的,怎么可以还要先生的兔肉呢?这、这不可以!”
话还没说完,脸又憋红了。
眼看着方子就要跑,语守上前直接将人摁在石桌上,故作严厉道:“坐下,不然回学堂我便不理会你了。长恭,盯着他,我现在将兔肉斩掉。”
被这么一威胁,方子顿时不敢动了,脸涨红了坐在那儿。
姜长恭也得令,紧紧地盯着方子。
语守表示很满意,三两下将兔毛除完后,拎着兔子进了厨房。
语守不仅让方子带了兔肉回去,还给了一大包平时做的腌菜和晒好的菜干。
本就是要给方子娘的,只不过刚腌好,得放一下,住得又是东西两方,便一直没有给出去。
正好今日方子来了,腌菜又好了,便一并让人给拿了回去。
方子拎着大大小小的东西,眼睛都快湿掉了。
离去学堂还有几日的时间,语守在家待不住,又往山上去过了,正好这几日打的猎物较多,便和姜长恭商议着下山去。
“序然想去,那我便也去。”姜长恭如是说。
语守有些不高兴:“我是问你想去吗?”
姜长恭楞了一下:“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但是……”
语守认真道:“为什么要迎合我?你是在这裏歇脚,又不是什么奴仆,帮着做家务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我说什么就说什么?”
姜长恭怔楞地看着语守。只见对方原先柔和的表情此时此刻俨然非常严肃,甚至还有一些生气。
顿时,姜长恭就像做错了事的门生。
“序然……你生气了?”姜长恭小声问道。
“生气了!”语守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
“……”姜长恭大概知晓语守是在生气什么,但他着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平时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林中住着,鲜少遇见村人,只要遇见了,姜长恭都是很珍惜交谈的机会,因而总是习惯性地考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