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后,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的黑子哲也淡定地看了一眼我被风吹得像飞机头一样的发型,凶神恶煞的神情,以及壮汉似的姿态,没有吐槽我。
我扫视四周,发现黑子一只,靠墻站着的赤司一只,床上淡定地看着杂志的绿间一只。
一切正常。
我陷入了深渊般的疑惑。
这像湖面一样平静的表象,到底掩盖了什么样的秘密,才让这白色房间裏的气氛,变得比停尸房还要压抑。
“不好意思,现在没有心情招待你。自己去倒水喝或者坐椅子。”绿间真太郎瞥了我一眼,开启傲娇模式。
我豪爽地喝了一杯水,大吼一声:“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实在是憋不住了,只是我的声音太过嘹亮,惊得路过的护士探头进来严肃地警告:“医院裏保持肃静不要影响病人休息!”
他们仨假装不认识我。
“难道……绿间君被查出来得了,呃,绝癥?这真是极坏的……”
“闭嘴。”三个人都很无语地看了我一眼,异口同声地对我说。
“那难道,绿间君的腿……唉,其实我觉得残奥会的篮球比赛也很有看点的。”
“你够了。”三个人看都不想看我。
“莫非……绿间君流产了?”逼得我放出狠话。
他们仨果然受不了我的连环炮轰击,无奈之下,赤司离开了病房,留下一句“我不想再讨论这件事了”。
黑子哲也用一种很无可奈何的眼神看着他的离开,有点黯然。沈默了良久,黑子哲也终于开口说话了:“吶,教练,你觉得,以弘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被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弄得一时间搞不清楚方向了:“黑子,你不会要转移话题吧!”
“我是认真的。”黑子哲也抬起头来正视着我,瞳孔像是一个幽蓝的洞口,散发着认真甚至执拗的气流。
我怔了好一会儿,开口回答:“如果从正常人角度来看的话,几乎是一个完美的家伙。”
“唉……”
——回应我的,是回荡在病房裏,短促而又低沈的嘆气。
黑子哲也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淡然,只是那淡然,被寂寞染了色。
“教练,那你觉得,我傻吗?”
又是良久的沈默之后,黑子哲也开口问出了这个奇怪的问题。
我这次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是我知道,这个问题,即便回答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黑子,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黑子哲也低下头,似乎不想回答。
墻上的钟,滴滴答答地走着,将时间幻化成指缝中逃走的细砂,又落在心上。很痒,痒得我恨不得钻进黑子哲也的心裏,去一探究竟。
part
27
或许是逃避,是不想面对,黑子哲也在过了几乎半个小时后,才做出了回答我的决定。
“赤司君刚才说,我被剪掉了耳朵,只剩下嘴巴。
“他在讽刺我听不进真相。可是这种事情怎么能叫真相?我又怎么会忍住不说话?”
我看着他眼睛裏微微闪烁的光,余光看见了病床上绿间不经意投过来的心疼眼神,包含着强烈的爱惜。
我们都等着他说下去。
“我知道你们不喜欢以弘,或许是因为国籍的关系,我一直都知道你们对他有敌意。
“可是他是我很好的朋友。很好很好。你们可以想像得到的。你们一定都有这样的朋友。
“包括你们在内,都是我很好的朋友。所以我无法站在他那一边,也无法站在你们这一边。
“可是教练,能告诉我吗?他有做错过什么事情吗?犯了什么错?”黑子哲也用孩童般单纯而疑惑的眼神看着我,像是在问一个孩提王国裏最难解的问题,让我的心忽然被揪得发疼。
更可怕的是,我竟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或许我这么说你会觉得我傻吧。没事,赤司君和绿间君也都觉得我傻。”
“不是的……”绿间眼睛裏的心疼几乎快溢出来了,只是他依然无法放下他的傲娇,表情还维持着面瘫。
“都没关系。这些都没关系。
“可是,原谅我好吗,原谅我。”黑子哲也的语气透露出让我的心发凉的无奈。
“我真的,真的无法接受,无法接受绿间君所说的。
“他说,那个撞伤他而又帮他付了钱的人,姓橙,有一头耀眼的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