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海勒实在是太执着了，不管我怎么劝他回去他都不回去，偏要在搬离这裏前和我多呆一会。
“卡米拉，你为何不看我一眼，为何总是低着头呢，为什么一直戴着帽子，”海勒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他想去触碰我的帽子，被我过激的阻止了。
“回去吧，你我已经不是一路人了，”我用围巾捂住了整张脸不让海勒继续找我了：“你既然决定搬走，那就搬走吧，不用来提前通知我，没有什么意义。”
我再次看见了海勒生气的模样，他皱着眉头，一头黑色的长卷发仿佛深海的章鱼触手，随着愤怒而炸毛摇摆，海勒让我差不多一点。
“你难道还在生气我要成为鲁堡家族家主的这件事吗，还是说停留在你是我分离体的想法之中出不来呢。”
几秒后，我嘆了一口气，根本不是海勒所说的那些原因，刚开始可能会有些许的别扭，但是越往后，我对海勒愤怒的心情就越来越小了，如今几乎没有，之所以不想和他多聊，一是不想让海勒看见我如今的样子，二则是和他聊天，这小子说的情情爱爱的让我感觉很无聊。
不觉得人类的情感很奇怪吗，在我所能观察的一切之中，人类大多其实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的，出于身体快//感和表面层次的爱太多了，没人能深层次的去探寻内在灵魂的契合，好像这个根本不重要一样，海勒在我看来，他对我的执着像是孩童对缺失的那块拼图的执着一样。
肤浅，没有触及灵魂的爱。
沈迷于这种爱情之中的海勒，还有其他的人，都是很可怜的，我低着头思考如何回答他，想来想去，也只有赶人走了。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你最好不要再来找我了，好好带着你的家人去生活吧。”在世界末日来临前，享受最后家人带来的虚假温情，算是我对他的温柔了。
海勒居然再次冒出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又提出来了希望我和他去鲁堡家族生活，我怎么可能去呢，他太天真了，我就算死在外面，也不可能去鲁堡家族和他一起生活。
“你不怕我情绪激动把你的家人们全杀了吗，”我垂着眼睛看着他的裤子，发现海勒穿着的破洞牛仔裤臟了，伸手去拍了拍他身上的臟东西，“回去换一条裤子吧，这都臟了。”
海勒有些开心：“你还在关心我啊卡米拉，我好开心啊，这是不是证明你还没有彻底放弃我们之间的纽带呢，我们还是有希望的对不对，你关心我了。”
我后退一步，他汹涌澎湃的幻想与喜悦将我冲刷的十分不耐烦，就算是一体两面的灵魂又能怎么样，变成两个人以后，依旧是无法理解对方的想法的，这就是人类啊。
对啊，人类是无法完全相互理解的，我无法理解海勒的思想，无法理解卡门罗伊，无法理解很多很多人，这是不是证明，我已经变成了人类呢。
或许是吧。
海勒：“如果卡米拉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不会拒绝你的，卡米拉，你还需要我的，对吗？”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海勒一眼，要怎么回答呢，把我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他？不行，就算是灵魂的两面，分离出来的我已经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了，我不能把我的秘密告诉他，那些我所认识的人们都是知晓我一部分秘密的人，却永远无法从知道的那一部分拼凑出真实的我。
就算是那个调查员也一样，他这么能调查东西，还知道我就是最近出没的连环杀人犯，我不信关于我的事情他还能调查更多。
海勒见我一直没回话，他心裏明白了，同样沈默的背对着我往回走，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隔壁自己家门口，拿出钥匙开门，海勒一直强忍着内心的期待不去看我这边，他希望我能有所回应，这样他就能如同往常一样，陷入自我爱恋的圈套之中。
昏黄的灯光照耀着这条走廊，我这边的灯好像突然坏掉了，一闪一闪的，最开始还是明亮的黄色，然后渐渐变暗淡，随后直接整个都暗掉了，这与海勒那边的灯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是一条巨大的分界线与鸿沟，也如同一个人的一体两面，过去与未来的切割。
我最终还是忍不住，我忍不住想要和海勒说一些与他的爱情不相干的东西。
“海勒。”
听见我叫他，海勒挤出一丝笑容，他还在期待着。
我会想，他期待什么呢，期待我会和爱情片裏面的主角一样在这个时候给他一个拥抱吗，没有拥抱，没有任何温情，我戴着帽子和口罩，眼神死气沈沈的站在走廊光暗分界处，海勒想过来，被我阻止了，在阴影中我可以更好的隐藏自己，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可不能被海勒看见啊。
“不用过来，我只是拜托你一件事，”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很久了，“如果有一天，我变的不再是我了，变成了怪物，或者即将死掉却还吊着一口气，能不能请你把我杀了呢。”
海勒站在光明的路灯下张着嘴巴吃惊不已，头顶的飞蛾因为触碰到了点灯，被烧得瞬间掉了下来，扑腾两下后再也起不来了。
我看着地下死掉的蛾子，笑了，“我是认真的，具体为什么，我不想告诉你，你拒绝也无所谓，根本不是和你商量，是通知你。”
海勒：“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呢.....”
“因为如果我死在你手裏，我才不会产生怨恨，我想死的时候充满了安详与幸福，如果那个时候到来，我会亲自来找你的。”
我一步也没有踏入光明的灯光下，隐藏在阴影中，说完话就回家了，留着海勒呆楞在原地，陪伴他思考的只有头顶扑向炽热灯光的飞蛾。
“为什么呢，”海勒想不明白，他以为和卡米拉是灵魂半身，已经是命中註定可以成为幸福的一对了，那些文学作品不都是这么描写的吗，多少人一辈子都找不到自己灵魂的另一半呢。
可是为什么，海勒看不懂卡米拉的想法，她虽然说自己只是个被分离出来的非人生物，是垃圾，但海勒一直都把她看成一个人类的，或许，人与人之间，就算是灵魂半身，也是无法相互理解的吧。
不得不说，海勒在这点上和卡米拉的想法终于同频了，海勒虽然不知道卡米拉为什么会这样，但他也想做点什么事情。
海勒想起了不久前遇到的那位调查员，好像卡米拉和这位调查员那之后有接触，海勒想从中知道一下，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拯救卡米拉呢。
我对海勒即将的行动一无所知，趴在床上回忆着所有的一切，从我在这个世界刚有意识的时候，一直到探查那位美国大兵脑内记忆之中，看见的那位浑身缠满绷带的少女，那浑身缠满绷带的女孩所祈祷的愿望或许就是创造了我与海勒的本源，那边世界的一切都会映照在这边的世界之中，能看出来她过去的愿望与她未来的愿望是有冲突的，我也是因此诞生的吧。
在世界终点来临之时，所有人都要进行一个选择，那教会的真理教主教是最快察觉到什么的，她告诉过我，所有神眷者都是战士。
如果询问我的选择，其实我是什么都无所谓的，顺其自然让侵略者毁灭掠夺这个世界，我可以大开杀戒玩一把，反抗的话，不是封闭这边的世界就是顺从使命，成为那个什么死亡天使。
调查员怎么想呢，从最开始，卡门罗伊就一直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参与一切的，他就像是这盘游戏之中的主人公，调查一切他想调查的，还从我这边的魔法书之中获得了不得了的能力，这么一说，我更想这把游戏之中的npc了。
或许，那个调查员才是神明真正安排在这个世界推动前进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