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如白疼得口水直流,道:“陆伽,救我,救我……”
陆伽忍着怒气问她:“京城有国师把守,你竟敢潜进京城偷人,好猖狂。”
狐妖边欣赏秋如白生不如死的表情,边看着陆伽满脸的愤恨与不忍,竟觉风景不错,心情大好,得意之下一时说漏了嘴:“这人啊,可是你的皇兄皇嫂送上来的。”
陆伽震动,她方才被打蒙了,竟然忘了之前狐妖说过,秋如白是在崔贵妃手裏折磨得不成人形,国师再废也是个国师,要在他的眼皮底下从崔贵妃手裏抢过秋如白,不是不可能,而是太过大动干戈,不值当。所以,秋如白必然是崔贵妃亲手送给狐妖的。
陆伽嗤笑道:“为了逼我嫁给国师,皇嫂倒是费了心思了。”
狐妖轻轻一笑,捻着秋如白的食指,也不见她用力,只轻轻一转,便听到惨叫声混着骨头断裂的声,她又抬起脚,像是踩着蛇皮袋裏的碎石般用鞋尖碾着断骨。
“逼婚?真给自己留面,我收到的命令是,让你去做那三牲,生祭最好,死祭也不在意。”狐妖偏过头,满心以为陆伽会露出被背叛后的痛苦神情,但陆伽什么都没有,脸上的神情反而更加的冷静,眼神平淡无波,顿了一下,淡淡地道:“哦。”
反而是狐妖错愕道:“只是如此?至亲至爱之人要你的命,你竟然不在乎。”她低头看秋如白,“反而是个小丫鬟出了事,你倒是心痛,看不出来,你竟然冷漠至此。”
陆伽道:“我心痛啊,心痛得都要裂成几瓣,你要不要看得清楚些?”
狐妖左看右看,只觉陆伽那张脸一点人味都没有,像是块冻起的冰,这让她看得更加火大,她道:“既然如此,我便先把秋如白的皮给剥了,看你会不会落泪。”
她将秋如白猪猡般摁倒在地,秋如白动不了,只能尽力地把瞳孔往上顶,乞求地看着陆伽,陆伽扫了她眼,很淡很淡的一眼,然后对狐妖道:“我落泪了,只是泪水太淡,你凑近些就能看到了。”
狐妖并不相信,但她仍旧下意识地往陆伽那侧走了一步,陆伽便是抓住这一时机,迅速地拽住狐妖的腿将她拖拉过来,狐妖尚来不及踢她一腿,便见眼前有红色闪过,心臟裏传来钝钝的伤痛,她缓缓地低头,看到胸口裏扎着把血刃。
那是陆伽的血。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抬眼,陆伽的表情还是那么淡,但眼中的杀意却是不加掩饰地漏了个地,那是最纯粹的杀意,即使她活了三百年也从来没有见过。她终于撑不住,身子往后摔过去,最后的感知是身上的液体迅速地抽离出了躯干。
她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失焦的瞳孔裏倒映出蛇妖冲过来的身影。
血光弥漫,飞成刀刃,蛇妖痛苦地叫狐妖,血液裏的骚味让悲伤灌满他的脑袋,他竟然就在最关键的时候,停下了脚步。陆伽的杀招随之而至,一刀就结果了他的性命。
陆伽也有些意外:“竟然真有感情。”她甚至都把全身的血都押上了,现在一刀解决了蛇妖,她反而不知该如何处理身上的血,可仔细想来,那血本就在身上流淌,她方才能活着,又何必要处置呢。
方才是她魔怔了。
陆伽想起来离开,她扶着树干,却连腿都伸不直,那麻意已经转为刺刺的疼痛,她起来又瘫软倒地,摔得不算疼,方才也忍得住疼痛,可不知怎么,就这一摔,却把眼泪都摔出来了,怎么都停不下来。
方才还痛得发抖秋如白此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手掌摊开,将两根断指放在上面,痛意并没有丝毫地缓解,但这样做,总归心裏还好受些。
她看着陆伽,道:“这些都是你欠我的。”
陆伽楞了一下,泪水涟涟,这一眼,反而衬得她楚楚可怜,秋如白看得心更生厌恶,她瘦得只剩皮包着骨头的手猛然一捏陆伽的小腿,陆伽疼得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秋如白道:“陆伽,你需得慢慢地还。”
有脚步声渐渐靠近,衣袍曳过草从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陆伽看着来人,黑袍高靴,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脸。
“公主殿下,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