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沈黎白道:“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陆伽“嗯”了声后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微微蹙眉道:“我忘了。独来独往惯了,没有和人交待的习惯,不过,你应该被黄泉安排得很好吧,咦,你身边没有鬼差跟着吗?”
听了这话,沈黎白便知道这两年陆伽一趟黄泉都没有回去,她或许从前就甚少回黄泉,又或者是经历了前事才断了联系,但无论哪一种,沈黎白都告诉自己,到此为止了,和他没有关系。
他含糊地应了声,道:“我回屋裏看书了。”
他有些匆忙地快走到楼梯口,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这才第几层,在楼梯口处迷茫了阵究竟该上还是该下,就是这一会儿的功夫,陆伽把他叫住:“你身边没有鬼差,我不放心,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搬出去,要么我搬进来。”
陆伽说担心自己,沈黎白觉得万分得可笑,倘若她果真有这心,两年前也不会走得毫不留恋。更何况,自始自终受幻境影响的都只是他一人罢了。
沈黎白道:“不必,我能保护好自己。”
陆伽像是没听出他话裏的不情愿,径自道:“你见过这法阵吗?这是很古老的祭臺了,人在祭臺上上吊,是把自己当作了人牲,献祭给了恶鬼。沈黎白,有恶鬼盯上了这裏的学生,这裏会接着死人的。”
沈黎白转过身道:“你倒不如直接说了,是为了保护公寓裏的学生才要住进来的。”
“不然呢?”陆伽抬眼看沈黎白,说出的话简直能气死人,“你以为我是为了你?自作多情了啊。”
沈黎白被戳穿心思,又尴尬又恼羞成怒,气鼓鼓丢下句道:“随便你。”
陆伽盯着他的背影看,书包又大又重,看来学业压力很大,但再看他爬楼的小腿,肌肉发达,线条紧实漂亮,可见平时也没少锻炼。这么看来,德智体全面发展,这两年他过得也挺好。
陆伽双手抱胸,轻轻地往墻上一靠,嗤了声,小兔崽子见了她后一脸受伤的表情,实际上才是个薄情寡义的人,以他的智商不可能猜不出那时她去了陶鹿山,可他始终没有去找她,亏得她每次还会摘份野果留着。
白疼他了。
陆伽扭头看了眼还挂在房间裏的尸体,没好气地一翻白眼,进屋,然后甩上了房门。
那天晚上沈黎白睡得并不好,断断续续地做了很多梦,大多是关于妖僧和公主的,翻来覆去,都是幻境裏的片段。勉强捱到凌晨四点,他索性点灯,开始背英语作文。
近郊之地总是静悄悄的,连过路车辆都少,马路漆黑一片,沈黎白背着背着便开始发呆,正在出神至极,玻璃上忽然贴过来一只指甲长而尖的手,手掌心中没有纹路,按着玻璃慢慢爬过来。苍白的脸,黝黑的眼睛洞,流着血的深深的泪沟,发青的唇瓣。
这是一张充满死相的脸,脸的主人盯着沈黎白,偏偏还要牵出了僵硬的微笑。
沈黎白纵然见惯了鬼还是被吓了一跳,等那股寒气渗进房间时,他方才猛然发现,窗户根本没有关实。他迅速拉起铝合金的窗户,但那鬼反应也快,鬼手立刻抵在窗棂上,夹在中间,不让窗户合上。
鬼的力气大出许多,沈黎白两只手同时用力,防线也一退再退,那鬼桀桀地笑着,就在他快要把窗棂掰得弯曲时,沈黎白一咬手指,将血滴在鬼手上,随着滋滋的声响,鬼尖叫一声,从窗户上摔了下去。
沈黎白“啪”地将窗户合上,上好插销,方才爬上书桌往楼下看,楼下一片漆黑,也不知那鬼摔到哪裏去了。沈黎白眉头紧紧皱起,想起陆伽的话,立刻从抽屉裏摸出手电筒。
公寓的走廊又深又暗,沈黎白打着手电筒从每扇门前经过时,能听到屋子裏的翻身声,呓语声,偶尔会有压着嗓子的背书声,看来至少鬼魂没有去惊扰他人。
沈黎白转到楼梯口时,一道刺眼的光冲着眼球扫来,对方用十分严厉的语气道:“谁?”
沈黎白一面用胳膊挡住眼睛,一面又毫不客气地扫了回去道:“你又是谁?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干什么?”
对方显然听出了他的声音,一楞道:“沈黎白,大半夜不睡觉,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