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陆伽的脸色却一变,挑衅地抬起下巴,对着沈黎白道:“怎么,不行啊?”
沈黎白觉得她的态度恶劣的奇怪,之前住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变着法子做各种菜式邀请陆伽吃,陆伽没有一次赏脸,甚至鄙视地说,尊贵的恶鬼是不需要进食的。
但现在,陆伽不仅主动地提起要吃早餐,而且还是一副攻击性很强的神情,就好像吃早餐是件很丢脸的事。
难道吃早餐真的很丢恶鬼的脸?
沈黎白心裏犯嘀咕,但是面上一丝都没露,乖乖地搬尸体。不过说来也奇怪,已经过去了一个晚上,苏念秀的身体却仍旧保持着红润,她的面容甚至比昨日看得更为安详,仿佛只是以一种不大舒适的姿势睡觉罢了。他又仔细地观察了番,才发现有个更加难以解释的点——尸体上没有尸斑。
他转过去对陆伽道:“这尸体有古怪。”
陆伽正在检查指甲,闻言道:“你终于发现了?”
沈黎白被她奚落,却没有着恼,而是大方地承认:“是,我之前没有好好观察。”
陆伽扫了他眼,竟然把语气放缓了,道:“算了,谁没事去观察一具尸体。沈黎白,你碰碰她。”
沈黎白虽然满脸莫名,但听到这话,还是很乖地伸出手,谁知,指尖才刚触及到尸体时,那尸体便如烟雾般在他面前散去了。
“这……”他被惊了一下,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将眼睛瞪得又大又圆,盯了好几秒,确信在空气中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
陆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悄没声息地贴在他身后开口说话,把他吓了一跳。
“沈黎白,我考考你,你觉得苏念秀和刘思死了多久?”
她倒有心思卖起了关子,但沈黎白细细地看她,明白她并没有任何的恶意,不过是想实实在在的学术交流罢了。
沈黎白思考了会儿,道:“人死后,魂魄离体,若无例外该跟鬼差归黄泉,但若要有怨气,会逐渐厉鬼化,而要从厉鬼变成恶鬼,必须猎杀过人类或者吞噬过魂体,换而言之,恶鬼必须造了业障。”
陆伽道:“恶鬼何止是造了业障啊,那手裏的杀孽少说也要以百级计。不过你说得也没错,她们的确死了不止一个晚上。”
“但是,我一直生活在这裏,没有发觉出什么不对劲。”
陆伽顿了顿,道:“我怀疑这裏不止一只恶鬼,昨天我杀刘思时你看到了,很轻易,她虽是恶鬼,但修为很虚,我杀她和碾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但显然,能造成现在这种情况的,那只恶鬼应该与我是同一级别的。”
沈黎白听着听着,便觉得不对劲:“为什么你认定在这边作乱的一定是恶鬼?”
陆伽道:“因为只有恶鬼才会有这种手段。”
她这解释跟没有解释一样,沈黎白还想再问,陆伽却一个欠身,道:“我饿死了,先去吃饭了。”
沈黎白下意识道:“我去厨房做,做好了再来叫你吧。”
一楼有个大厨房,放了五个竈臺,但他们因为平时功课忙,宁可点外卖也很少开火,没意外的话,冰箱裏根本不会有菜。他抬手看表,快要上学了,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陆伽却道:“我自己会做,你玩去吧。”
沈黎白盯着她的手看,那手指纤长,一看就知道十指不沾阳春水,他并不相信陆伽真的会做菜。但她瞪了眼沈黎白,那目光算得上凶神恶煞了,好像沈黎白敢不知趣地跟上来一步,她就能把沈黎白宰了。
沈黎白只好回了屋子,一直待到六点,陆伽却一直没有上来叫他去吃饭的意思,他觉得奇怪,但想了想,又觉得陆伽也不是干不出吃独食的事来,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不等了,直接回屋去收拾书包。
他下楼时,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以往这个点,学生们背英语的背英语,背文言文的背文言文,已经热闹非凡了,今天却是意外的安静,就好像是所有的活人都跟着这座房子沈沈地睡着了
。
沈黎白走到一个男生的房间门前,敲了敲门,没人应,他提了声音,道:“阿杰,我进来了。”
他试着转了门把,没有反锁,门很快就被推开,但只一眼,一股凉意就从尾椎骨蹿到了头顶,在顶处炸开。
血腥味扑面而来,被子扔在地上,阿杰的脚冲着门口躺在床上,双腿已经发僵打得直直的,但他的腰腹却被撕扯的稀巴烂,五臟六腑都被掏了出来,啃了一半扔了一半,到处都是,有只鬼手捧着心臟,慢慢抬起头,苍白的脸,黝黑的眼睛洞,流着血的深深的泪沟,沾满了血的唇瓣蠕动着,缓缓冲他露出了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