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能比鲜活的生命更诱人?
陆伽血管裏涌动的血液都在拼命的叫嚣,后背上爬满了战栗,唾液在不停地分泌,身体的所有反应都在刺激陆伽,鼓励她挣脱那道没有必要坚守的底线。
为什么要坚守呢?你已经坚守五百年了,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跟你一样,不吃人不吸魂魄的恶鬼了,你对这人间仁至义尽。
更何况,你不吃,别的恶鬼吃,它们的修为突飞猛进,人又多,你被包抄的时候,伤得还不够重吗?
吃吧,这个孩子是自愿的,只要你控制住,不要贪食,他的命就丢不了。
吃吧,破戒也是为了变得更强大,和尚喝酒吃肉还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上留”呢,吃一次又怎么了?
脑海裏冒出的声音在不停地念着,陆伽的眼神逐渐迷离起来,她好像被说服了,整个人的状态不再紧绷,不再抵抗,彻底松弛下来,她抬起手,沈黎白乖巧地将手臂放在她翻开的掌心上,她只需将五指并拢,轻轻地把沈黎白带到身前,那些诱人的血就是她的了。
她只要……
陆伽闭上眼,再睁开时,目光便褪去了炙热,她看也不看沈黎白,攥紧他的手臂把他拉出去,沈黎白一时没跟上这转变,都忘了该如何走,任着被陆伽拖到门边,眼看着门被打开,他伸手抵在门上,低下头去:“为什么不吃我的血,不喜欢吗?”
陆伽冷着脸看他:“不,很诱人。”
沈黎白才要反问,为何觉得诱人还不吃,就被陆伽按住肩膀往门上抵,开出条小缝的门被扣进框裏,发出“砰”地巨响,他的后脑勺因为贴着门框被震得发疼,他才刚要说话,便感觉一具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
他的喉咙发紧,也顾不得后脑勺疼得发抽,死死地贴在门板,想要和陆伽拉开距离。后头是冰凉坚硬的门板,前面是同样冰冷却柔软的身体,他无可退,也不能近,只能偏过头去,却忘了衣领仍旧拉开了大口子,露出的锁骨漂亮精致。
陆伽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滑过,肌肤随之战栗,四周皮肤都僵硬成冰土,唯有那处烧成了火焰山。
她的气息吐在耳边,声音如雨如烟,一着江水便撩起雾绕,叫人顿时迷踪,任它摆布戏弄,在雾裏打转看朵花。
“但要记得,下次再露出这诱人的模样,一定要在床上。”
沈黎白的脸轰地红了,呆呆地看着她,平日裏冷静克制的人瞬间成了头脑空空的呆鹅,着实可笑,但陆伽没有笑,她岂止没有笑,即使在撩沈黎白时,那张脸都寒彻得如腊月冬雪。
于是才刚升起的那点旖旎心思就这么散了,沈黎白甚至觉得自己很可笑,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陆伽牵着情绪走,她想让他怎样,他就怎样,简直比牵线木偶还乖。
“我……”沈黎白想了会儿,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只是单纯地受不了陆伽的目光,所以觉得该说点什么,而已。
“嗯。”
明明他什么都没说,陆伽却答了个“嗯”,她似乎在那瞬间看穿了沈黎白的心思,又似乎只是发出了个毫无意义的音节,就在沈黎白还要说话时,陆伽探过身。
经过一次戏弄,沈黎白已懂得该如何摆正心态收敛情绪,可这次,陆伽当真只是开了门,请他出去。
沈黎白并不想走,至少不该如此轻率地离开。他组织语言,竭尽他之能去猜陆伽先后翻脸的原因,给她解释那些猜出来的误会,甚至于,他结结巴巴地坦白昨天早晨,他看到了厨房的一切。
“……我很心疼……”
陆伽手指着他胳膊上的伤口,语气却生硬得可怕:“如果有恶鬼觊觎你的血,我不会救你的。”
她最后看了眼沈黎白,将门甩上,一道门,一道墻,隔着两个人,两个世界。
沈黎白冲上去,贴着门大喊:“但是我会救你,无论怎样,姐姐,我都会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