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很想和他说说话,敞开谈谈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对我这个态度,可已经烧得模糊的意识没收了我交谈的能力,在晕倒前我胡乱抓住他的手指放在唇边亲吻两下,之后便昏死过去。
那晚的我没有想到,下一次这样亲吻他的手指,会是那么久那么久以后的事。
我做了一个浑浑噩噩的梦。
梦裏梁川抱着我,一步一步走得很平缓,但双臂有些发抖,时不时低下头拿嘴唇挨一下我的额头,嘴裏重覆着“怎么会那么烫”,好像很焦急。
没过多久我被放到床上,梁川咚咚咚跑出门给我买药,我被扶起来灌了好多水,有苦的有咸的,但怎么也吃不进药。梁川急得声音都不稳了,在我耳边低低哄我,我一个字也听不清。然后我听见他打电话,声音粗哑地和人吵架,吵着吵着语气又软和下来,是那种无可奈何的委曲求全。
接着就来了好多人,房间裏四面八方都是脚步声,有南杉,有白舒,有安凉,还有我听不出来的冷冰冰的声音。
我的手臂被扎进针头,有人吩咐完什么就走了。
耳边安静许久过后,又有谁在说话,那声音像个宣布审判的死神,居高临下的味道让我一下子就嗅出那是安凉。
“时间到了,走吧。”
走?要带谁走?走哪裏去?
没人回答我,死一样的寂静。
“阿默。”那个声音再次冷冰冰地响起,“该走了。”
有人走过来把我的手放进被子裏面,是梁川的手,一定是梁川。
可是下一刻他就从我身边走开了,走出了房间,快要走出客厅。
明明要走的人是阿默,为什么还要带走我的梁川?
不能走。
不能走。
梁川不能走。
他不会回来了,他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我被一股莫名而来的、未卜先知的绝望压得喘不过气,冲每个看不见的人吼着问着,没有一个人理我,黑漆漆的一片,脚步声还在继续。
“怎么哭了?”是南杉的声音,她就在我旁边,说话依旧带着那种逗小孩子的笑意,“第一次见有人睡着觉还流眼泪的。”
走向门口的脚步声裏有一个人停下了。
我突然宕入深渊,仿佛被丢进一个无底漩涡,彻底失去一切知觉前耳边空空荡荡只有一句话在反覆回响。
“夏泽,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梁川,是准备惩罚我了吗?
开玩笑吧,梁川竟然有一天会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