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长庚微微楞了一楞,睁着无辜的眼,眨了眨,低声笑道,“没有用敬语,是我的错。对不起姑姑,我那个时候太慌乱了。”
“这还差不多。”看到长庚笑了,紫堇微微松了一口气,好像熟悉的长庚又回来了。可是这一松气,全身又乏了。
长庚递给紫堇一个玉瓶,道:“姑姑,这裏面的药一日三次,一次一粒。要记得吃。”
“哦。”紫堇接过玉瓶,一时无话,便只得退回车裏,打起了盹。
思绪似乎飘了很远,又回到了漫无边际的黑暗中。耳畔是熟悉的身影,令人安心。
“冼紫堇,你醒过来啊!”
“求你睁开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长庚哭了?
你不要死……求你不要死……
“之后他好像又说了什么?是什么呢?”紫堇闭着眼,嘟嘟嚷嚷地自言道。
风,静静拂过树梢,吹起一波叶潮,沙沙之声乱了一片暑气。
长庚猛地勒住马匹,堪堪稳住,却还是惊醒了正要入睡的紫堇。她揉着一双惺忪的眼,正要出声,便听得刀剑交接的声响。
她稳住呼吸,稍稍挑起车帘子的一角,瞇眼望去,看到长庚正与几名黑衣人纠缠。刀光剑影,在毒辣的阳光下,折射出森森寒光。
这一次,紫堇不如上次被人追杀时坦然,看着以一敌众的长庚,心惴惴不安,却也无可奈何。
有风拂过,一袭黑衣便将她压入车内,落下的车帘子隔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紫堇皱眉看着一手捂住自己半张脸的蒙面人,那双眼,那么熟悉。冰冷、令人生惧。
——是你!头头桑。
虽然说不出话来,但是紫堇的表情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
“是我。”狄肜肯定了紫堇所想,手中的劲道不松半分,将她白凈的脸掐出红痕。
——你不是放过我们了吗?
紫堇狠狠瞪着眼前的人,做无声的抗议:说话不算话,小人!伪君子!坏蛋!
“我只说上一次放过你们,可没说不再来杀你们……”狄肜面罩下的唇角勾起,无丝毫的暖意,“这一次,我只要你的命,可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我要你的命,你说好不好?
紫堇将自己的心声传递过去,狄肜却的不理会了。他扬起手,袖中的短剑寒光一闪,紫堇大骇,连忙脖子一缩,才堪堪躲过。
紫堇的心七上八下,对上狄肜的眼,那冰冷的眸子中,戏谑的神色一闪而过。他就像是在玩弄老鼠的猫一般,要耍够了,才肯下口。
她挣扎了几下,手脚完全被狄肜压住,动弹不得,气得血气翻腾。
——你要杀就快杀,大不了二十年后,老娘又是一条好汉!不对,老娘是一朵娇艷的玫瑰!
“你的命,是我的。”狄肜靠近紫堇,在她耳边轻声道,似乎……笑了。
紫堇瞪着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狄肜已经被杀死了不下百次。
不知是憋气憋得太久,还是气得不轻,忍不住胸口的气血,腥甜之味一涌而上,从那修长的指间流出。
狄肜看着紫堇,神色变幻。而紫堇趁着他失神的这个空檔,积聚力量,一膝盖顶在身上之人的腹部,翻身就跑。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受了重伤的女人居然也能从武功高强的人手中逃脱?这大概可以归咎到,人求生意志的力量是无穷的……或者,其他。
紫堇跳下马车,只见长庚虽已经斩杀多人,但渐渐不敌处于下风。
“怎么?担心他?”背后一个声音幽幽道,紫堇猛地回头,只见狄肜站在身后,冷冷的看着她,“若是你跟我回西漠,我可以不杀他。”
“你们是西漠的人?”紫堇皱眉用袖子一抹嘴角的血迹,暗道:怎么惹上了国家层面的人了?
狄肜看了看紫堇嘴角未抹干凈的血渍,又瞟开眼:“你应或者不应?”
还未等紫堇回答,只听得几声巨响。转头一看,硝烟中,那正与黑衣杀手纠缠的长庚居然消失不见了!
紫堇大骇,而身侧的狄肜一步上前,正想牢牢抓住紫堇的衣角,却又是一声巨响,呆在原地的小人儿竟也是不见了!
黑衣杀手向狄肜靠拢,形成一个严密的保护圈。戒备半晌,无人来袭,众人才缓过神来:之前的巨响和硝烟,不过是障眼法尔尔。
一名黑衣杀手懊恼道:“竟是着了他们的道,让他们跑了!太傅大人,追不追?”
狄肜掩在袖中的手指收紧,握住那片血迹。
“不了,异世之人早晚会落到我们的手中。眼下,东灵即将内乱,告诉国主,我们该行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民那~周日的辅修考试悲剧了,更新来慰藉我幼小的心灵...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