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的口吻时气氛瞬间将至冰点。
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措不及防的袭入梁舟舟的耳畔,像春水化为寒剑般直戳心窝。
林允泽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只好无奈的松开她。
梁舟舟连忙站起身探出手,沿着墻上一路摸索过去,终于点亮了床头的灯。
一抹血色点在林允泽苍白的唇角,他慌忙抓住床头上的水杯,将口鼻深深的埋进去,然后咳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逐渐平覆过来。
梁舟舟接过水杯,用眼底的余光轻瞥,发觉裏面原本的半杯清水已化为一汪朱砂般的明红。
像是捧了一块烙铁,手指开始一个劲儿的发麻。眼前的情景勾起她对于母亲的记忆,想起母亲口中的鲜血透过纱布浸满自己手心的感受。那种惊心又无力的记忆使她冷汗迭生,汗水瞬间打湿整个后背。为了避免自己在他面前崩溃,她下意识的向后踉跄几步,然后落跑似得冲出病房,瞬间消失在林允泽的视线。
这是怎么了?
林允泽一直望着她离去时的方向凝视许久,直到眼睛干涩发痛。才狠狠的闭了闭,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生生将眼角和眉心处挤出一道道深如沟壑般的皱纹。
黑暗使心绪渐渐沈静下来,他开始后悔自己方才说出的那个蹩脚的答案。
明明是多好的一个机会,而自己缺因为固守着毫无价值的高傲,而在她满怀期盼的檔口泼了她一盆冷水。
所以,想必她心裏也是对自己有好感的,否则何必要问那句话呢?
好歹也算是生死与共过,她总不至于那么冷漠。
想到这裏,他心裏不禁生出内疚。这样的内疚对他这种性格的人来说可谓是“百年不遇”。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百年不遇”,才使他此刻体会过后竟觉得有些惊奇,同时也令其在记忆中变得更加深刻。
他睁开眼,继续期盼着梁舟舟的身影重新出现。
可是再坚定的执念也抵不过困意侵袭,他的感官逐渐变得迟钝。恍惚中,眼前的灯光褪去,他模模糊糊的感觉到梁舟舟正坐在他的身边,然后身子微微向前凑过来。
直到耳根处漫起一抹温热。
为什么是耳根?
他有些迷茫。
紧接着,唇间的一抹甘甜随即而来。
他这才恍然意识到,这其实是一个失败却颇有情趣的吻。
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她在黑暗中寻错了方向,将双唇错误的贴在了他的耳垂上。而之所以有情趣,则是因为她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后,非但没有一丝惊惶,反而将计就计的在上面留了下一排不太疼的齿痕。而真正在唇间的那一下,却不过是浅尝即止。
“谢谢。”她声音微微发颤,大约是因为太过紧张。
这声谢甜到人心裏发痒。
林允泽想她骨子裏其实是个浪漫的人,才会做出如此妙不可言的举动。
他想拼命睁开眼看看眼前人的样子,可漆黑中的他什么也看不到。困意如巨浪般一层层压下他躁动的精神,他只能凭着遁入沈眠前的最后一点意识,尽力的在脑海中刻画下她多情且温柔的模样。
他料想第二天梁舟舟一定会做出一副小女人般的娇态,缠在他身边令他不厌其烦却舍不得推开她。
恋爱中的女人不都是这样的吗?
他一如既往的想当然,将事情理想化,而现实却无情的给了他一记暴击。
梁舟舟一大早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哪怕身边没有旁人时也不肯与他多说一句话。这让林允泽有种被白嫖后,对方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的气闷感。更糟糕的是这样的感受他无处宣洩,问也不能问,提也不能提,毕竟是男人,总不至于死乞白赖的对一姑娘说:昨晚上的那个到底是不是你?
他心裏不禁叱骂道:“究竟谁才是真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