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0
章
昨日,曾月怡已经与方念真和知晓说了京城中的方记分店的情况。
“虽说店小,但是架不住味道好,本来一开始来店裏吃饭的都是平头百姓,听说夏日裏的凉皮也很是火爆。”
“后来嘛,辣锅子一上来,味道就太霸道了,香飘十裏。”
“之后就得排号啦,因为这,平民百姓再也吃不上了,因为就算他们排到了号,也会有贵人来买走,那谁能跟钱过不去。”
听了曾月怡这么描述,方念真忍不住问。
“那是不是该有黄牛党了?呃,我是指代为排队的。”
曾月怡讚同地点了点头,“对,你推算的对极了。现在啊,那排队的号钱都比饭钱要高了,哎哟,那人乌央乌央的。诶,你说那什么小严娘子,怎么不像你学习,做外送啊?”
方念真之前也收到过小严娘子和小五送来的信件,但是毕竟是“局中人”的说法,怕有偏颇。
现在听了曾月怡的描述,心裏就放心多了
想着小严娘子的“饥饿营销”,方念真就不禁笑了笑:“也不失为一种策略,这样主要是为了长期的规划,这样不就把名气打出去了嘛,以后再开大店也不愁客源了。”
“啧,你们做生意的真是有八百个心眼子。”
瑞王府,刚刚从军营回来的陆恒拿起了书房裏的密函。
短短几行字,却让他欣喜若狂。
“这可真是大好事。”
门外,曾管家敲门,问能不能进来送茶水。
陆恒允了。
曾管家一进门就发现自家王爷一脸掩饰不住的喜色。
“王爷怎的如此高兴?”
这事也没什么好瞒着曾管家的,陆恒说道:“皇嫂有喜了。”
曾管家也又惊又喜。
“哎哟餵,这、这可是大喜事啊!咱们皇上登基也有六年了,后宫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这下可好了,看哪个朝臣还敢多议此事。”
陆恒收敛了些笑容,“只是,皇兄又要难做了,曾叔,此事是密报,只有你知我知,不要透露给任何人。”
“诶,知道了王爷。”
“萧家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怕是要气疯了,皇兄已召我今年过年前归京。”
曾管家表情也严肃了起来,“王爷,可是要……?”
“暂且未知,一切还要听皇兄的意思。”
回京的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陆恒还需找郭知州商量一番。
他和曾管家刚迈出书房,陆恒又停了下来。
“怎么了王爷?有何吩咐?”
陆恒迟疑着问曾管家,“曾叔,皇嫂既也有孕了。我,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成亲的事了?”
当今皇上陆怀比瑞王要大上八岁。
陆恒的母妃不得皇上宠爱,连带着她生下来的儿子也地位低微,宫裏也就是皇长子陆怀时常照顾一下小陆恒。
陆恒五岁那年便没了亲娘,当时已经十三岁的皇长子陆怀求了他的母亲,也就是当时的皇后,才想办法把陆恒送出宫去。
在大安国寺中养着,总是要比在宫中安全许多,否则,以陆恒当时的处境,能不能活到出宫建府都说不定。
当然,也有一些阴谋论,说宫中皇子本就不多,还送出去一个聪慧的。
定然是皇后母子为了继承大统,使出的伎俩。
反正这朝堂之上腥风血雨,不管什么事,都会有别有心机的人拿来做文章。
先皇晚年多疑,迟迟不立太子,即便是皇后生下的皇长子,十六岁后也被封王出宫建府。
皇宫裏的东宫就硬是一直空着。
后来,陆怀十八岁大婚娶了王妃,二十一岁登基成为新帝。
彼时在大安国寺的陆恒十三岁。
陆怀登基不足半年,就把陆恒从寺中接出来,扔到了军营中。
陆恒又凭着自己的武艺和本事一点点爬了上来,后来还亲训了一支骁勇的“黑虎军”。
皇上又给他封了“瑞王”。
众人这才明白,这瑞王与皇上当真是有真感情的,不似传言中那般不堪。
当今皇上如今登基六年,成婚也有九年了。
就因为没有子嗣的问题,群臣们几乎每个月都要因为这事吵上一番。
什么政事最后都能扯到皇上没子嗣的事情上。
有一派呢,是推崇丰盈皇上的后宫,源源不断地推新人进去。知情人士都知道,皇上实在是太勤勉于政事了,一个月也进不了几次后宫,这一派裏不乏萧家的支持者在煽风点火。
皇上也是后来才被迫将萧家的女儿纳入宫中的,也就是现在的“德妃”。
另一派呢,这就是考虑的长远的了,怕皇上一直没有子嗣。说是从宗室子弟裏选一个小孩子,先送到宫裏养着,接受宫裏的教导。
还有邪门歪道的一派,说是自古以来,除了立“子”,也可以立“弟”。
陆恒都要恨死这几个人了,明知道他们是不安好心,想挑拨他们兄弟关系,但是还抓不到他们的错处。
陆恒前十八年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成婚的事,成婚了要不要孩子都是个问题。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心裏住了人了。
今天得知皇嫂有了孩子,他心裏真是前所未有的高兴。
一方面确实是高兴皇兄后继有人,另一方面也是高兴自己,终于可以不考虑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曾管家却一瓢冷水泼过来了,“王爷啊,您也别嫌老奴说话难听,这方姑娘是什么想法,您可还没测出来呢。”
这回陆恒却没有再犹豫徘徊,反而是神采奕奕:“无妨,我今日就去试上一试。”
曾管家楞在原地惊诧地望着陆恒的背影,又赶紧追了上去:“王爷,可不能这么莽撞啊……”
方念真收到了京城裏小五的来信。
小五在信裏写,说是小严娘子已经在寻觅大店面了,想过年之前搬进去。
只是又要投资良多,是用今年的分红折进去,还是再与小严娘子另签合约,他做不了主,还请掌柜的拿主意。
信件上不好说的太详细,怕被人截去了,把商业机密都抖落出来了。
方念真沈思了一下,现在雪已化了,下一批货即将进京。
反正工事也停了,新云州这边暂时没什么需要她时时盯着的事情了,正好也没去过京城呢。
要不然,去京城走一遭?
说归说,可是新云州这边的几个摊子不能“咔嚓”一下就撂下,怎么也得把该结的款项安排清楚,才能进京。
方念真就给小五去了封信,要他在下个月中旬前租间小院子,她准备进京玩一圈儿。
这回进京就是出远门了,和上次去安北州不一样,方念真不打算带着人家王府裏的侍女一起去了。
虽然相处这么久,她也已经和她们四个有了感情,但到底不是自己手底下的,不能老折腾人家。
方念真认认真真地准备了一份谢礼,不是她做的那些吃吃喝喝,而是学了乌家,也装了一个小匣子。
裏面的礼物是杂七杂八的,但都很标准化。
“嗯,这样的小匣子体面多啦!这样的礼物看起来才郑重嘛!”
方念真想了想,把梳妆臺抽屉裏的一枚玉佩也拿了过来。
这是陆恒很久之前给她的,说是凭这个可以畅通无阻地通传,即便他不在府内,也会有能主事的人见她。
可是这玉佩一次也没用到过,放在她这儿都浪费了。
再说了,现在不凭这个玉佩,她也可以在瑞王府畅通无阻,毕竟已经混个脸熟了嘛。
这玉佩,这次和四个侍女一起送回去好了。
方念真刚装好,就听木槿进来找她。
“方姑娘,瑞王府来人了,说是我们王爷有要事找您相商。”
“来得正好,我也有事找你们王爷。”
半刻钟后,方家宅院的花厅内。
陆恒神情严肃地捏着入手温润的玉佩,还有那四个等待他定夺去处的侍女。
他之前为了避嫌,已经很久都不光明正大地来寻她了,现在好不容易到了可以表明心迹的契机了,他便楞头小子一样兴冲冲地来了。
他刚刚进来,喝了一口茶,就被方念真塞了一堆的消息。
“王爷,我打算去京城一趟,有镖局的朋友会护着我,最近多亏了有这四位姑娘了,她们也辛苦了,王爷今日正好领回去吧?”
方念真身后,丝毫不知道自己要被“退货”的木槿四人目瞪口呆,这方姑娘怎么闷声干大事啊!
木槿偷偷抬头看瑞王的表情,嘶,感觉王爷的脸上都凝了一层冰霜了。
这还没完,方念真又端了一个小匣子送给他,说是答谢陆恒先前在安北州安排的行程。
陆恒不用打开都知道,这匣子显然就是官宦人家常用的“通用见面礼”,花团锦簇但是裏面的东西什么用都没有。
她这是什么意思?用这种大众的东西来敷衍他。
自己都不值得她专门做一道甜点了?
最后打破陆恒的自尊的,是方念真拿出了自己送给她的玉佩。
虽然当初送玉佩的时候,确实还没有对她明确爱意,但是也是自己送给她的一样信物,现在在他心裏是不一样的存在。
但是这小厨娘,就笑吟吟地把玉佩退给了他?!
方念真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陆恒冷冷的声音打断。
“你们四个先退下去,我有话要对方姑娘讲。”
之后,这花厅裏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炭火劈啪作响,方念真瞪着懵懂的大眼睛看向陆恒。
“王爷要与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