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刘翠兰一听,当即腿一软,幸亏姜澜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没有栽跟头。
“妈,你急啥。”姜澜安慰,“还没听是什么事儿呢。”
“对对对!”刘翠兰伸了只手猛锤胸口,或许是这俩月饿得太过头,又或许是最近大喜大悲的事太多,她只看见眼前雾蒙蒙的一片,直闪小亮星子。
刘翠兰晃晃脑袋,拽着姜澜冲花棉袄女人迎去:“三子他妈,俺家狗子——”
“啥情况俺也没见着!”口还没张完,赵婶一裹花棉袄远远地边跑边喊:“俺家小三子不搁学校教数学嘛,他刚急赤白眼跑回来,说得老吓人了!”
“说啥了啊!”这世上当妈的,哪个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家孩子出了事自己赶不到边上!刘翠兰红着眼眶半天盼不出个下文,急得直跺脚。
赵婶跑了不少路,这会“呼哧呼哧”喘上十几个来回才缓了过来。
她粗黑的眉毛一拧,扯着嗓子倒豆子一样地倒了出来:“小三子上课提问二狗,想检查一下他的知识水平,本来多好的事儿吶,可谁知道二狗子刚站起来突然一个跟斗就栽了下去!”
“脑袋吶——”赵婶像模像样地伸手冲着泥地一划拉:“就这么撞地上去了!”
刘翠兰膝盖又是一软,扶着门框子起不了身。门框子上的木头倒刺扎了一手,她也觉不出疼来。
倒是姜澜在旁边恨不得捂住赵婶的一张嘴,这阿姨纯粹来添乱的吧!
她问:“然后呢?”
赵婶一瞥姜澜,唱大戏一样地吊嗓子:“然后老吓人啦!狗子眼睛死命朝上翻,连块黑的都瞅不见,嘴裏还直吐湿泡泡。俺家三子上去往他嘴裏塞木棍,二狗子跟鬼上身一样直踹人!给俺们三子手都踹青了!然后就眼一翻,没了动静!”
末了,还补充一句:“这不,俺们三子课都顾不及上了,赶紧差俺过来通知你们!”
话裏满满都是邀功的意味,还顺便活灵活现地还原了一下现场。
姜澜心“咯噔”一声,凉了大半——这癥状,怕是羊癫疯啊!
搁现代都不一定治得好,更别说这个年代了。
再看刘翠兰,已经是瘫烂泥一样地窝在地上,颤抖着身体在那碎碎念:“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姜澜皱眉,人还没死呢,有什么对不起的。她朝赵婶招呼:“赵婶子,您搭把手,帮我把妈扶进去成吗?”
赵婶看起来也是热情,一推姜澜的肩膀:“你快去小学瞅瞅啥情况,俺一人能扶进去!”
姜澜道了声谢,又冲刘翠兰嘱咐:“妈——”
刘翠兰一抬眼,虚着神朝她看,眼底浊了一大片。姜澜觉得不妙——刘翠兰这俩月全靠一股劲儿撑着,二狗要是出了事,她怕是也活不成了!
“没事的,妈。”姜澜劝:“二狗子命硬!我现在就去看看咋回事,一会把二狗也捎进城裏,找医生看看!一针下去准没事儿!”
“进城...”刘翠兰嘴唇干裂发白,突然像是抓住了希望:“对对!你一定得带狗子进城看看,城裏的医生老灵了,妈等你好消息吶!”
姜澜直点头,出了门就冲记忆裏的学校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