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报名表放于一旁,铺开白纸,拿起毛笔,开始仔细回忆前世的基础知识。
......
赵子临醒来的时候,浑身都泛着异样的酸痛。
像是围着校场跑了十圈,又泡了个热水澡,疲惫但又安心。
他记得他是在去往小渔村船上,受到刺客袭击,敌众我寡,他最终跳了船,而后?
赵子临皱起眉头,脑子丝丝发胀,痛得他头皮发麻。
后面的想不起来了。
沈心静气,待到头痛缓解些,他又睁眼打量起四周。
木屋子裏点了一盏昏黄的烛灯,屋外呼啸的风渗进屋内,带着海的腥味。
烛火跳跃,一个人影正趴在桌子上,神神叨叨地说着什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赵子临侧耳细听。
牛的山大定律,虾速度......听不懂。
但很有可能是某种暗号。
他此次为隐瞒身份暗中私访,断不能走漏风声。
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隐患。
赵子临攒着力气,潜到沈海瑶背后,伸手一下子扣住她的咽喉,沙哑着声音,有气无力地问:
“你是......谁?”
沈海瑶先是一惊,余光瞥到空空的床榻,毫不迟疑,反手就是一肘,快准狠地捶在身后之人的肋骨伤处。
“咚。”
脖子上的束缚消失,地板发出重物砸落的沈闷声响。
赵子临跪倒在地,吃痛地捂住伤口。
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就被欺身而上沈海瑶压制住,动弹不得。
沈海瑶看着面前男子疑惑不可置信的表情,不屑地“啧”了一声。
小样,他身上的伤口,她沈海瑶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还敢偷袭她?
“好啊,”沈海瑶捏着他下巴,强迫他跟自己对视,“我救了你,你倒还恩将仇报。”
赵子临屏气凝神,看向面前的少女,她的眼神灵动又清澈,在这污浊的夜晚显得格外珍贵。
这般干凈,确实不像是坏人。
但他也不能心软。
“你……是谁?”赵子临喘了口粗气,待呼吸平覆些才继续问道,“为何……要救我?”
这么柔弱无辜,倒是把沈海瑶气笑了。
敢情忙活了两天,“金主”压根不知道这回事。
她白忙活了一场。
沈海瑶看着身下压着的人。
他眼裏充斥的血色褪去,此刻憋着一口气看她的样子,像极了她们隔壁动物所捡的狼崽子。
先装出一副软弱模样,等到你放松警惕了,就会即刻反杀。
“行,那先第一个问题,我是谁?”
沈海瑶拿出前世面对挑事甲方的态度,耐着性子,随便从脑子裏挑了个鬼故事,好以瑕赖地聊了起来:
“我是海边的女鬼,最喜欢的事,就是吃你这种落难帅哥。一口吃一个,骨头都不吐。至于我救你,当然是为了吃啊......”
木屋漏风,时不时渗入的几缕细风,吹起了沈海瑶的发丝。
发丝拂过赵子临的脸颊,细痒的绵麻再次冲向他的头皮。
他听着这越来越匪夷所思的故事走向,不由得皱起眉头:......我遇到了什么,神经病。
这女孩看上去确实没什么威胁,留着就留着吧。
他还等着去跟人接头,实在没空陪她玩。
赵子临正欲打断,沈海瑶倒先停了下来。
“算了,不给钱就不给吧,拿这些东西抵也一样。”
沈海瑶松开手,故意拿起桌子上的一块青色玉佩,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个能值多少钱?”
赵子临顺着看过去,眼皮子一跳。
她拿的,正是他对接暗号的信物。
青龙在玉是暗号,但需要玉佩与之相证才行。
没了信物,万一别人不认他这位三皇子,他也无计可施。
“你别乱晃,它易碎。你......要钱是吧,我有。”
说着,他伸手摸向腰间。
但什么都没摸到。
伤口被包扎好了,衣服也换了。
他早就被搜过身了。
赵子临快速镇定下来:“你先把玉佩给我,等我找到我的人,我自会给你钱。”
沈海瑶不以为意:“得了吧,等你找到同伙,再把我反咬一口,我可没处申冤。”
“......你要钱干什么?”
“那你要玉佩干什么?”
“......”
两个人沈默,双方都在僵持。
烛光伴着海风悠悠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彼此交迭在一起。
桌子上的报名纸忽然被风吹起,飘飘然落到赵子临脚边。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瞳孔一震。
这裏是小渔村?
没想到竟然歪打正着了。
那这就好办了。
赵子临弯身捡起纸张,俯身置于沈海瑶手边,稍一歪头,朝她露出人畜无害笑容,佯装讨好:
“你是要去书院报名吧?我有个朋友正好在书院,我问他借点钱还你,你觉得如何?”
只要态度良好,她沈海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想了想,她伸出两根食指在眼前交叉,冲他甜甜一笑:
“好说,我要十两银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日后不许找我麻烦。”
不过小数目,赵子临爽快应下:“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