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青龙玉佩被沈海瑶挂在了脖子上,凉意顺着海风有些灼人。
她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往家裏走。
真好,学费解决了,有学上了,记忆能恢覆了,前途一片光明。
现在天还不是很晚,路过渔民回家,碰上几个面熟的她都打了招呼。
“瑶姐儿回家啊?”
“是的,叔叔婶婶也早点回吧。”
“哎,真好啊娃娃。”
临着离家还有隔一条道,沈海瑶看见几位白天的渔民,便也照常打了招呼。
却不想他们行色匆匆,朝她担忧地笑了下,转身就走。
沈海瑶觉得疑惑,拽住了一个婶婶询问。
只见婶婶看着她家的方向,压着嗓子小声道:“瑶姐儿今晚还是别回家了。你爹回来了,喝多耍酒疯呢。”
沈父?
沈海瑶跟婶子道了谢,顺着记忆一点点拼凑,对于沈父这个人有了个初步概念。
易怒,酒鬼,好赌。
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债。
更是常常一赌便十天半月不回家。
不过,这些只是在原主面前的形象。
在外人面前,沈父胆小怕事,还格外好面子。
略一思索,沈海瑶有了主意。
她随手捡了点竹条,一根根剥成薄薄的一层皮,绑在了小木棍上。
很快到了家门口。
那个破旧的木门微敞着,随着风吹发出“吱嘎”的残旧喘息,像是快要报废了。
沈海瑶靠在墻边,顺着门缝恰好能看见裏头的场景。
沈母倒在地上,怀裏抱着钱箱,整个人都在呜呜颤抖。
“不行......不能动这钱......不可以......”
沈父半蹲在地上,语气不善地吼道:“死娘们,还敢存私房钱!跟你那赔钱货女儿一样!爷能杀得了她,也能杀了你!老子还等着去还钱呢,你赶紧把钱给老子!”
私房钱?杀了她?
一瞬间,所有的记忆都对上了。
原主秘密基地凭空消失的铜板,原主意外落水导致的突然高烧,身体对于后海林天然的惧怕恐慌......
沈海瑶震惊地看着屋裏那个男人,原主原来是被他亲手害死的。
前世她跟父母相处的极好,不愁吃穿不愁爱。
虽然没能抵过生老病死,但也没留遗憾。
实在想不到竟然还有这种父亲。
为了区区几两碎银子,不惜亲手把女儿打晕,扔进海裏。
如果不是原主幸运,被早起的渔民发现送回家中,只怕是也没她什么事了。
沈海瑶用力地握紧木棍,关节处泛出白色。
她从原来准备的石子中,挑出三粒最尖锐的,放在竹条上。
举起,瞄准沈父后脑勺。
这种人,也该为他的所做付出代价了。
三粒石子从竹条上跃起,齐刷刷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
就在将要穿越门缝的那刻,老旧木门突然“咔嚓”一声,晃动两下掉了块木屑,突兀落在石子上。
石子当即失去了先前的气势,刚碰到沈父后颈,便顺着衣物软绵绵滑落。
不好!
沈海瑶赶忙后退一步,置身躲于门旁的阴影中,攥紧手中的刀片。
“哎!哪个小兔崽子打的我!”
沈父猛地转身,孤零零的木门微敞,门口空无一人。
“呦呵,见鬼了!”
换做往常,沈父可能就此作罢。
但今夜在酒精的加持,以及沈母惧怕的神情中,沈父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只觉得天底下没有能阻拦他的人。
他不屑地撇了下嘴,大摇大摆地往门口走去。
“哪家没规矩的东西,今天我就来替你爹教育......!”
前脚刚迈出大门,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冰凉且锋利的东西便抵在了他的咽喉。
刀子主人像是恨极了他,没收住力度,丝丝痛觉随着渗出的血滴蔓延出来。
疼疼疼!
沈父直接疼清醒了。
紧接着,一道凄凉的女声伴着轻飘飘的海风响起:
“爹,女儿终于找到您了。不知这些日子,您可曾想过女儿?”
沈父闻言一激灵。
女儿?
沈海瑶!
她不是被他亲手打晕扔海裏了吗......
这是来索命了?!
冷风划过,树影婆娑,寂静诡异。
一瞬间,女儿那张惨白的脸在脑海中浮现。
沈父当即双腿发软,紧闭着眼颤颤巍巍道:“想......不想,不敢想,好瑶姐儿......你娘她想你,想的很呢,就在屋裏,你先去看看她吧?”
沈海瑶冷漠地看着他。
欺软怕硬,自私自利。
虎毒尚且不食子。
这种人竟然跟她身上流着相同的血,真令人恶心。
她俯在他耳边,缓缓收紧了手中的刀:
“爹,女儿想您想的好苦,您来陪女儿吧。”
“我不要啊!”
沈父猛地发出一声嚎叫,与此同时屋内发出一声木箱跌落的声音。
声音是沈母弄出的。
明晃晃的刀片渗着寒意,沈母被眼前意想不到的画面刺激到,惊呼一声捂着嘴跌倒在地。
银钱散落,钱箱敞着倒在她身旁。
沈海瑶一时分神,沈父趁机用力地推开她,转身就逃向身后的黑暗中。
可恶!
沈海瑶当下就要去追,但考虑到沈母,她还是停下脚步,担心地回望了一眼。
“女儿,你去吧,不用管我。”
沈母扶着门槛站起身。
她的腿还在抖,眼眶鼻尖还泛着红,但向来柔弱的眼神此刻却透着一股坚定,带着失望过后的决绝。
“你爹他......已经不把我们母女当人看了,你要做什么就去吧,娘......娘会护着你的!”
沈海瑶深深地看了沈母一眼,向她微微颔首:“好,谢谢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