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钱登籍之后,便拿到香囊。
香囊倒也寻常,想来也是从东市香铺购得。
有人随手拆开香囊,果见草药之中,有一枚大小与五铢钱相仿的铜扣。
上面端端正正刻着一个“康”字。
消息未过多久,便在曲中常客之间传开了。
一时之间,又吸引了不少宾客上门,只图个新奇。
那些无暇前来的世家子弟,也会遣家仆赶来代为预存,领走香囊。
待到午后,随着预存之人越来越多,经好事者一对之下,众人赫然发现,“康”、“宁”二字最多。
当即众人便已明白,这两字定然是最低等的小赏。
这个消息一传开,得“康”、“宁”二字者讪讪,非二字者窃喜。
但这挡不住有“大聪明”之人。
就比如刚结束了禁闭的房家二郎房遗爱。
他昨日与越王李泰诸人,凭着五折特惠,以五十贯办了会员。
得知今日预存送香囊,有机会得那百贯之彩。
他便灵机一动,从他大兄房遗直处借了百贯,全部预存在了汤浴馆账上,直接得了百枚香囊。
带回家后,一通翻查,得“康”、“宁”二字九十七枚,又有“安”字两枚,“福”字一枚。
仔细一看,刻有“安”、“福”二字的铜扣背后竟然还有一种看不懂的符号。
这!!
这定然是头彩大赏无疑。
不然为何会有这秘文,以防伪造?
房遗爱把玩着三枚铜扣,又是忐忑,又是期待。
是两百贯呢?还是一百贯呢?
想着想着,他就忍不住傻笑了起来。
当然长安城中的“大聪明”可不止房遗爱一人。
或者说,对于很多世家子弟而言,花上百贯,根本不算什么。
反正也是预存,钱还是自己的。
汤浴馆内可是有徐王李元嘉的亲笔题诗,又有河间王家李二郎的外室如梦娘子做都知,莫说预存百贯,即便是千贯亦是无妨。
杨政道也是未料到会有人灵机一动。
还未等各司散衙下值,准备的一千枚香囊便已告罄。
然后来者仍络绎不绝。
那一千枚香囊与一千枚铜扣,也是凭借屯巧巧近一个月来在东市打下的声名,才快速筹得。
特别是那刻字的铜扣,是她寻了五家铜匠连夜赶制出来的。
而铜扣后的密文,便是杨政道写给屯巧巧的甲骨文。
假母柳茹诗倒是经验老到,面对依旧不退的预存之人,当即取来纸笔,立下欠券,写明香囊来日凭条领取。
又遣人去寻屯大娘子,加紧筹备新的香囊。
如此钱帛流水般涌入柜前,尽管世家子弟多是以署券挂账,但汤浴馆后院的钱库还是堆出了一个小丘。
也多亏杨政道将席君买几人留在了汤浴馆中,如若不然如梦、樱落怕是今晚都不敢合眼。
待杨政道结束今日武德殿习武,回到汤浴馆时,预收的钱帛,竟已逾三千贯。
这让杨政道都不禁咂舌。
他立刻想到了彩票博彩,如果搞一个千贯大奖,然后售价为一文,那整座长安城怕是会疯掉。
他不过是想借重五节的彩头,略施小计掩人耳目,谁知无心插柳柳成荫,竟在大唐引动如此轰动。
也许在大唐,他最大的金手指并不是系统,而是他领先这个时代一千三百多年的见识。
五月的暖风,吹动廊下的风铃“叮当”作响,前院灯火依旧通明,中院的阁楼隐约传来“如梦令”的曲调。
这一刻,杨政道信心满满。
公主,他要尚;粉黛,他也要醉卧!
“红衣。”
“大郎。”苏红衣从廊下的阴影中走出,她已换上了一身夜行衣。
“你就守在外面吧。”
“嗯。”
吩咐完之后,杨政道便推开了那虚掩的房门。
雅室内,一个女子正背对着门,依着凭几,看着窗外,不知是在看天上的繁星,还是在看长安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