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则离开县司,前往东市。
没错,大唐公务员法定的上班时间只有上午。
《唐会要》记载:凡内外官,日出视事,午而退,有事则直官省之,务繁者不在此限。
但这里有一句要命的补充“务繁者不在此限”。
所以在大唐当官,工作时间很有弹性,庶务繁忙的单位,不但下午要继续干活,晚上还得加班。
苦逼打工人白居易就曾写诗吐槽:“退衙归逼夜,拜表出侵晨。”
杨政道这个判司士事的长安县尉自然不在“务繁者”之列。
原本他下午也是有事要忙的。
分散式化粪池具体怎么施工,他需要找工匠了解。
这个计划,他也需要进一步细化,并让佐吏将工期、用料、成本详细核算出来。
但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他需要尽快找屯巧巧,确认一下他现在能有多少钱可以动用。
到了围炉居,已是午后,店内只有几个在购买火锅底料的客人。
屯巧巧知道杨政道还未用膳,便吩咐在雅间备上火锅。
杨政道匆匆吃了些涮羊肉,便撇下谭封、高侃二人,跟屯巧巧进了后院。
刚一进屋,屯巧巧便红着脸,羞赧道:“主人,这是白天。”
杨政道一听,便笑了。
刚一进屋,屯巧巧便红着脸,羞赧道:“主人,这是白天。”
杨政道一听,便笑了。
他原本没那心思,但经屯巧巧这么一说,他嗓子便有些发干。
看着眼前人,一袭浅荷色的窄袖襦裙,裹在身上,尤为紧致。
如此含羞带怯、垂首低眸,偏偏不老实地悄悄抬眼,偷偷看来。
眸子中的那一汪水,都能漾出波来。
“巧巧,过来,转一圈!”
屯巧巧依言在杨政道面前转了一圈。
最后背对着杨政道,停了下来。
她心中在期待那个巴掌,却又羞耻的脸颊滚烫。
她知道那个巴掌一定会落下来的,但却不知何时落下,也许是数息后,也许是下一瞬。
这种等待的煎熬折磨着她,让她忍不住夹了一下双腿,扭动了一下腰肢。
那巴掌还是落了下来,她压抑着内心的悸动,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似乎是二人见面的标准流程,也是杨政道对屯巧巧的致敬。
一个男人好色,不需要任何缘由。
但一个男人迷恋一个女人,往往只需一个理由。
纵是三千粉黛,屯巧巧的这对西瓜那也是独一份的巧,独一份的圆。
隔着襦裙的软绸,顺手扯开系带,杨政道便拉着屯巧巧进了里间。
依在软塌上,屯巧巧声音酥软:“主人,您今日第一天上任,怎么有空来看婢子?”
杨政道感受着指尖那紧实饱满的触感,嘴角露出坏笑:“当然是来查你的账的。”
屯巧巧双眼迷离,呢喃道:“主人想查哪里,婢子都给您查。”
杨政道突然觉得屯巧巧也学坏了,竟然敢说出这种大胆之言。
那必须要狠狠地惩罚一下才行。
“现在账上能拿出来多少钱?”他话刚问出口,便一巴掌打在屯巧巧身上,
“嗯!四千五贯。”
“全都能拿出来吗?”
“嗯!不影响经营的话……嗯!能抽出来三千贯。”
“还差一半呢!”杨政道叹了口气,还是底蕴太薄。
那本该落下的巴掌,却未落下,让屯巧巧顿时心中一空,她下意识地嘤咛道:“主人,您……”
“哦,忘了!”杨政道的巴掌再次落下。
“嗯!汤浴馆还有三千贯会员……嗯!会员预存的钱可用。”
“那边也是花钱入流出,再留下一千贯吧。”
“嗯!主人是要六千贯……嗯!吗?还差一千贯呢!”
“不止!六千贯只是底价。如果有人横插一脚的话,怕是要备上万贯才稳妥。”
“嗯!那需要婢子筹钱吗?”
“不用!我们干点正事!快起来!查账了!”
“啊……查账了?!”
两刻之后,杨政道离开东市,去往东宫。
他准备去找大舅哥借点小钱钱。
这个时代可没什么国债、基金、大额定存,东宫茶叶生意赚的钱,怕是都在钱库堆着。
这等无息的过桥资金,自然是不用白不用。
原本杨政道拟定的是未来三年粪肥一并发卖,六千贯的底价,想来是无人问津。
现在被江成一笔改成了十年,那六千贯的底价,还是会让很多人心动的。
按江成所计算的,一年获利千贯,只要他出到万贯,想来也没人会愿意赔钱和他竞争。
杨政道之所以想拿下这个卖粪肥的这桩买卖,那是因为他在这个募资榜文上开了个后门。
只要应下了这募资榜文,到期后可以优先续约,县司如另行竞价,竞得者还需付六千贯的顶手钱。
这顶手钱,就是后世的转让费。
吃喝拉撒,这可是长远的买卖。
而且随着长安人口的增长,这粪肥买卖的利润也会水涨船高。
现在的长安城不过三十万人,不出二十年长安的人口就能达到六十万,而未来的长安可是有百万之众。
因为杨政道并未提前递上问安奏帖,今日还未必能见到李承乾。
一路策马进到皇城,来到东宫显远门,杨政道递了名刺,请内侍通传。
等了好一会儿,一名内侍才匆匆出来,引他入内。
内侍许是得了李承乾的嘱托,还不忘向杨政道解释了一句,李承乾今日的课业方才结束。
进到丽正殿,李承乾已经在殿内端坐。
他正捧着一卷书,似乎是在温习功课。
现在的李承乾还没长歪,一派勤勉好学、端谨知礼的储君模样。
杨政道行过礼后,内侍便端来了一碟蜜饯、一盏酪浆。
李承乾打趣道:“杨县尉!今日第一天上任感觉如何?怎么有空来看东宫了?”
杨政道拱手道:“臣是来找殿下借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