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一怔,随即眯起了眼眸:“杨政道那个混账东西方才可是去了东宫?”
李承乾再次拱手:“父皇,此事不怪阿道,是儿臣主动详询。”
李二冷哼一声,厉声道:“你倒是会为他遮掩,如此你不怕欺君吗?”
李承乾不由得浑身一哆嗦,尽管心里发怵,但他还是坚信阿道的话。
寻常……对!寻常套路!
阿道说,寻常套路,断然瞒不过父皇的慧眼,坦坦荡荡,反而无事。
想到这里,他站直了身子,沉声道:“若父皇答应不治罪阿道,儿臣便如实相告。”
“呵!”李二不由得冷笑一声:“孔颖达、于志宁教得真好啊!高明,你都敢跟朕谈条件了?”
李承乾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道:“子曰,勿欺也,而犯之。儿臣断然不敢欺瞒父皇,故而前来请罪。然阿道皆为儿臣谋划,儿臣自当以身犯君,护他周全。”
“为你谋划!?他有那么好心!?”李二抬手虚点李承乾数下。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火,淡淡道,“朕恕那个混账东西无罪,你说吧。”
李承乾心中一喜,还是阿道了解父皇的脾性。
他深深一揖,笑道:“儿臣谢父皇宽恕,儿臣有一营建之材,唤作‘水泥’,尚未见成效,故而未向父皇言明。”
“方才阿道,与我言说,让我速将此物献于父皇。儿臣不解,故而详询,待听闻此涉及国事,便不敢怠慢。儿臣此举有投机之嫌,请父皇责罚。”
李二心道果然,杨政道这个混账东西,献策之初怕是便有此牟利企图。
这个混账东西怕朕责罚,竟敢教唆高明,前来呈献营建之材。
觊觎公主,蛊惑太子,一心谋私,唯利是图,真是可恶。
不过,这新材当真能降低营建消耗,仅靠商税,便能实现“三塞一路一城”之策?
他皱了皱眉,故作不屑地问道:“你说那水泥,是何物?”
李承乾一看父皇不在问责,而是直接询问水泥,便知阿道的计划奏效了。
他忙拱手解释:“此物与沙石混合,以水和之,凝固后,硬如磐石,无论砌墙铺路,皆坚固异常,且不惧水浸火烧,不惧天寒日曝。”
李二闻言,面露惊疑:“硬如磐石?不惧水火?”
李承乾立刻让内侍将他带来的一个木箱抬入大殿。
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分量不轻。
李承乾亲自上前打开箱盖,露出里面的物件。
是一副用水泥制成的石锁。
“父皇请看。”李承乾弯腰,一手一只,将两尊石锁提了出来。
李二走下陛阶,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尊,触手冰凉,质地坚硬。
他又将其提起,斤两也的确好似寻常石锁一般。
最后,他将水泥石锁放下,深吸了一口气,竟然一掌劈出。
李承乾都来不及阻止,他直接闭上了眼睛。
“砰!”地一声闷响,水泥石锁纹丝不动,表面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李二的脸色却微微变了,手掌传来的痛感,让他万分后悔。
这水泥,当真是坚如磐石。
他甩了甩腕子,偷偷将有些红肿的手藏到身后,然后干咳一声:“取铁锤来。”
李承乾看到父皇那背到身后的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半个月前,他也是不信邪,一脚下去,脚趾疼了数日。